“而且……我的对手,也……也只是几个普通的捕奴人而已。我……我还是有希望的。”
“巫、剑术协会成员、骑士和捕奴人……”
奎特梅德听到他那微弱的辩解,再次歪了歪头,眨了眨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看起来有些可怖的眼睛,用一种更加纯粹、也更加天真的语气,毫无恶意地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吉科德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奎特梅德那张写满了“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的、困惑的脸。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在和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对话。
在他看来,巫师、剑士、骑士……这些都是高高在上的、掌握着凡人无法企及力量的存在。
而捕奴人,不过是一群仗着人多势众,欺凌弱小的恶棍。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简直就像是天与地,云与泥。
可是在这个奇怪的女孩眼中,他们似乎……都一样?
小主,
“当然……当然有区别了!”
吉科德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这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普及一下这个世界最基本的常识。
“他们……他们……”
然而,当他想详细解释时,却又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语塞。
他该怎么向一个似乎对力量体系和世俗规则毫无概念的女孩,去解释这一切呢?
吉科德被奎特梅德那句“有什么区别吗”问得彻底卡了壳。
他张着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能让她理解的、简单的解释。
最终,他只能放弃。
“好吧,好吧。”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决定换一种方式来切入:
“那你告诉我,孩子,在你看来,什么东西是强的,什么东西又是弱的?”
他想,只要摸清了这女孩脑子里那套奇异的世界观,或许就能找到和她沟通的共同语言。
“强的……和弱的?”
奎特梅德听到这个问题,第一次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
她啃着手中的烤猪腿,歪着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篝火,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许久,她才不确定地开口,一个一个地数着:
“嗯……会飞的东西,都挺厉害的。”
“比如,羽翼蜥蜴?”
“嗯,对,就是那种翅膀像破布一样,叫声很难听的蜥蜴。
它们飞得很快,很难追上,想用砸到它们就更难了。”
“还有长尾蝙蝠!它们总是成群结队地住在山洞里,晚上出来,黑漆漆的一大片,看起来就很吓人。”
“哦,对了,还有小鸟!”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小鸟最厉害了!它们那么小,那么快,一下子就飞到天上去,谁也抓不到!”
“……”
吉科德听着她那套独特的“强弱理论”,整个人都愣住了。
羽翼蜥蜴?长尾蝙蝠?小鸟?
这些不都是最常见、也最不值钱的低级魔物和普通动物吗?
他吉科德,就算再老再弱,也能用最简单的陷阱,轻松地抓到好几只羽翼蜥蜴,它们的肉酸得要命,连部落里最饥饿的狗都不愿意吃,更别提卖出价钱了。
至于长尾蝙蝠和小鸟那根本就是……
吉科德看着奎特梅德那张一本正经、仿佛在阐述什么了不得的真理的脸,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试图和她讲大道理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这哪里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这分明就是一个从某个与世隔绝的山洞里,刚刚才跑出来的、纯粹的“野孩子”啊!
“哈哈……哈哈哈哈……”
吉科德笑着,摇着头,他不再试图去纠正她,也不再想和她聊任何关于“强弱”的话题了。
他知道,这没有意义。
这个女孩的世界观,是建立在她自己那独特的、或许是无比残酷的生存经验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