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希望之翼”平稳地飞行在云层之上。这是莉娜利用原旨派技术改装后的最新型号，外壳覆盖着规则吸收涂层，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探测。但林墨知道，这种隐匿只是暂时的——伊莱恩肯定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机舱内，小林墨和小雨并排坐在观察窗边的座位上。两个孩子都趴着窗户，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地貌。

“林墨哥哥，那些黑色的地方是什么？”小雨指着地面上一片片焦黑的区域。

林墨看了一眼，心头一沉：“那是原旨派早期清扫行动留下的痕迹。他们用规则武器抹除了一些抵抗激烈的城市。”

“抹除？”小林墨转过头，银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就像擦掉黑板上的字吗？”

“比那更彻底。”帕拉斯从副驾驶位回过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规则抹除会让存在本身消失，连‘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都会被削弱。所以那些地方……连废墟都不会留下，只有一片虚无。”

小雨突然抓住小林墨的手，小声说：“我能看见……好多好多线断在那里。那些线本来连着很多人，但现在都断了，飘在空中，找不到连接的地方。”

幻影“镜”飘到孩子们身边。她的碎片在机舱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像一团会发光的雾。

“断线可以重新连接。”‘镜’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零号在档案馆里保存着一些‘断线修复’的记录。有些文明即使遭遇概念抹除，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情感残留，就可以重新锚定存在。”

帕拉斯立刻来了兴趣：“具体怎么做？”

“需要三个要素：记忆载体、情感共鸣、存在坐标。”‘镜’说，“记忆载体可以是实物，比如照片、日记；也可以是抽象物，比如故事、歌曲。情感共鸣需要至少七个人对同一个人或事物有强烈的情感连接。存在坐标……是最难的部分，需要找到被抹除者曾经‘存在过’的规则印记。”

机舱里安静了片刻。林墨想起凯恩，想起星澜，想起那些已经不在的人们。他们的“存在坐标”在哪里？

“林墨哥哥。”小雨突然说，“凯恩叔叔的坐标……在你的时间里。”

林墨一愣：“什么意思？”

“我能看见。”小雨指着林墨手腕上的时间存量监测器，“你的时间存量里，缠着很多很多的线。其中有一条金色的线，特别亮，一直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凯恩叔叔的线。他在你的记忆里活着，所以他的坐标，就在你的时间里。”

小林墨也点头：“我也能看到。不只是凯恩叔叔，还有星澜姐姐、塔尔叔叔……所有你记得的人，他们的线都缠在你的时间里。所以伊莱恩才要重置你的时间存量——她想切断这些连接，让你变得‘纯净’。”

林墨感到一阵眩晕。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监测器，那个简单的数字【89年0天0小时】突然变得沉重无比。这不是时间，这是他承载的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羁绊的总和。

“所以时间源流……”他喃喃道，“不只是补充存量的方法……还是修复断线的方法？”

“准确地说，时间是所有存在的‘胶水’。”‘镜’飘到驾驶舱前方，透过舷窗看向远方，“过去、现在、未来；记忆、现实、可能性——都需要时间才能连接在一起。零号当年研究时间权能时发现，真正强大的不是操纵时间的能力，而是成为时间的‘节点’，成为连接万物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