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点着砚台边缘,“先陈情告罪,只说在西鲁散心,待他们消气了便回去。”
他忽然俯身执起我的手腕,带着我在笺上落下第一个字:“就说——女儿一切安好。”
我一笔一画认真运笔,待最后收锋,他轻轻抽走信笺细细吹干墨渍,折叠时指节格外郑重:“待你赏遍西鲁风光,我亲自护送你回云外居请罪。”
这些时日对爹娘的愧疚与畏惧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终在他这句承诺里落地。原来有人并肩时,连请罪的路都不再显得漫长。
“前提是……,”凤眸里浮起熟悉的狡黠,“你得把《西域风物志》里标记的地方都走遍。”
提到《西域风物志》我突然想起玄武街那本写满禾禾的书,不禁叹了口气,那日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将那本书带上。
他听了我叹气的原因,执起茶盏,氤氲水汽柔化了棱角:“待老伯归来,让他带回来便是。”
“老伯归来?”我敏锐捕捉到这个词。
“此番沿途暗桩……”他轻啜了一口茶,“尽数撤除了。”
“为何?”我愕然抬眸。
他忽然屈指弹向我额间,力道轻柔如絮:“傻丫头,暗桩如昙花,绽开便谢。既已启用,便当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