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伯的唱词戛然而止。
他像被抽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向前栽去——酒瓶砸在青石板上。
苏碧海蹲下身查看,不一会儿,从何老伯的身体里飘出九道半透明状的轻烟。
轻烟交缠,在她面前显出了一个人影。
“何老伯”
苏碧海对着虚影叫道。
“啊?!我这是……怎么了?”
见到地上躺着的自己,何老伯惊愕不已。
“你已经死了。”苏碧海道出真相。
“我?死了?”
任谁在知道自己死去的那一刻,都无法接受。
即便何老伯对自己的死亡早有预感。
“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好多了呀。”
三天前,何老伯感觉到自己全身乏力,只得躺在床上静养。
没有出门的日子,也没有人察觉异样。何老伯饿得不行,想打个电话给儿子的力气都没有。
迷糊中,他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直到今天快到11点钟时,他猛然间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瞬间他觉着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能下地了。
第一件事就想到来「梧桐树下」吃点宵夜。
不远处的迷雾中,传来一阵铁锁拖地行走的声音。
冰凉的铁与地面摩擦,声声刺入鼓膜,震得耳朵发麻。
“何老伯,冥差来了,跟他们走吧。”
“苏苏啊~你早就知道我死了?”
“嗯~”苏碧海点点头。“从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了。”
何老伯自嘲地笑了一下,“难怪呢~你不收我的钱,还请我吃了一碗面。”
“人活一世,总不能饿着肚子上路。”
“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何老伯望着迷雾中的两个黑影,转头对苏碧海说:“那我走了,咱们下辈子还能再见吗?”
“看缘分咯~”
“我能知道,你是谁吗?”何老伯问。
苏碧海笑笑,不说话。
何老伯意会,回报以微笑,他不再追问。
“你还有什么遗愿吗?能帮的我一定帮。”苏碧海问。
何老伯沉思半秒,说道:“我三年没见到儿子了,希望头七那天他能回来看看我。”
“好~我会转达的。”
苏碧海目送何老伯的魂魄离去,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遗体,嗤笑道:“死了还自欺欺人,要不……我把你那没良心的儿子送下去见你?”
转身沿着来时路走回去。
店里,还有一个执拗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