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哭泣的城市和血红的“宴席”二字,像两块冰,狠狠砸在我们心头。刚刚从手术区挣脱出来的那点庆幸,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前路未知,后路已断。
我们沉默地收起手机,将那触目惊心的画面暂时压在心底。现在,活下去,走出这鬼医院,才是第一位的。
根据之前零碎获得的信息和医院结构图,离开这片核心区域,最近的出口方向,需要穿过……药房。
没人说话,但眼神交汇间,默契已然达成。
陈铁山依旧打头,我和苏媚居中,林夜断后。我们沿着冰冷、空旷的走廊,朝着药房区域小心前进。
越靠近药房,空气中的味道开始发生变化。
消毒水的气味逐渐被一股浓烈、混杂的化学品味道取代。不是单纯的药味,更像是几十种不同药剂、试剂、甚至某些挥发性毒物混合在一起,经过长时间发酵后形成的,刺鼻中带着一丝甜腻,闻得人头晕目眩,喉咙发痒。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医院走廊?
两侧的墙壁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顶天立地的、巨大无比的药柜格栅。格栅由某种暗沉的、非金非木的材质构成,每一个格子里,都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品或试剂瓶。
那些瓶瓶罐罐的颜色,堪称光怪陆离。
炽烈的猩红,幽邃的湛蓝,诡异的明黄,腐败的深紫,森然的翠绿……它们不像正常的药品,更像是巫师坩埚里熬煮出的毒液,在幽暗的环境中,自身散发着或明或暗的、不祥的微光。一些瓶口甚至没有密封,丝丝缕缕不同颜色的气体正在缓缓逸出。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弥漫在整个走廊空间里的……雾气。
不再是手术区那种混乱的情绪烟雾,这里的雾气,是实实在在的、由那些逸散气体和未知微粒构成的,色彩斑斓的毒雾!
它们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不同颜色的雾气泾渭分明地悬浮在不同的区域,缓缓地、如同慵懒的毒蛇般蠕动、盘旋、交织。红色区域炽热躁动,蓝色区域冰冷死寂,黄色区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惧波动,绿色区域则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人放松警惕的安宁感……
地面虽然用醒目的黄色警告线划分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但好几处地方,已经被那些缓慢扩散的彩色雾气所覆盖、侵蚀。
走廊的尽头,是两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才会使用的金属大门,门上没有常规的门把手,只有一个复杂的、由内外三圈组成的转盘锁。每一圈锁环上都刻满了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药丸图案,看上去就让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