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汹涌的热流直冲眼眶,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不想失态,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擦越多。
她猛地吸了下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对同样看呆了的李秋月说:
“秋月……听……听你姐夫的……吃!”
说完,她拿起最顶上那个烤鸭卷,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鸭皮的极致酥脆、鸭肉的丰腴细嫩、酱料的咸甜醇厚、葱丝的辛辣爽口、黄瓜的清新解腻……
混合着滚烫油脂的复杂美味瞬间在口腔爆炸!
而极度缺乏油脂的人是无法拒绝这种味道的。
而且这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更是被珍视、被尊重、被当作平等家人的甜蜜滋味!
这滋味,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她用力咀嚼着,吞咽着,滚烫的泪水,混合着香喷喷的油脂一起滑入喉咙,烫得她心口发疼,也烫得她浑身暖洋洋的。
就在这一刻,她在心里发誓:
这个男人,这个家,俺李春花认定了!
刀山火海,也跟定了!
这辈子,俺一定把这家操持好!
姐妹俩到底是饿狠了,虽然极力克制着速度怕显得太贪吃,但面前那堆烤鸭卷还是见了底。
党建国看着她们明显有些吃撑了,却还强撑着不敢放下筷子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
他起身想去收拾碗筷,毕竟姐妹俩刚来,又撑得难受,还不敢让吃的太多,这年月撑死的可不老少。
李春花刚要开口阻拦,旁边的李秋月,已经像只灵巧的小鹿般“腾”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小马扎。
她脸上带着急切和兴奋,声音清脆响亮说到:
“姐夫!我来!我来收拾!你歇着!”
那双因为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让我干活,我不是吃白饭的”。
党建国看着小姑娘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下了然。
他怕她刚来拘束,觉得不干活心里不踏实,便没再坚持,温和地笑了笑说到:
“行,那你来吧。
炉子上温着水呢,用热水洗,别碰凉水,这大冷天的,冻坏了手可遭罪。”
他指了指墙角那个封着炉火的煤球炉子,上面坐着个有些黑乎乎的铜制水壶,正丝丝冒着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