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照亮前方,只能看到坑洼不平的路面和两旁黑黢黢的枯树林。
车速根本提不起来,剧烈的颠簸让何雨柱担心车子会不会散架,更担心车上即将接上的那位孕妇能否承受。
开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山坳里出现几点微弱的灯火,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
汉子指着村头一户亮着微弱油灯光芒的土坯房:“就是那儿!就是那儿!”
车子刚停稳,汉子就跌跌撞撞地冲下车,边跑边喊:“孩他娘!有救了!解放军来了!解放军开车送你去医院!”
何雨柱紧随其后,冲进那低矮的土坯房。一股混杂着血腥,汗水和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油灯如豆,炕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汗湿鬓发、气息微弱的年轻妇女,身下的褥子已被血水和羊水浸透了一大片。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接生婆)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炕边,唉声叹气。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危急!
“快!找厚被子把她裹严实!不能再耽搁了!”何雨柱当机立断,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上前帮忙。
那汉子连忙扯过家里最厚的一床破棉被,和何雨柱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已经近乎昏迷的孕妇用被子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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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弯腰,和那汉子一前一后,极其小心地将孕妇抬了起来。
入手之处,能感觉到那妇人身体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两人合力,将孕妇平稳地安置在吉普车的后座上,让她能半躺着。
汉子也挤了上去,紧紧抱着自己的媳妇,不停地念叨着:“孩他娘,坚持住!坚持住!就到医院了!”
接生婆站在车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求老天爷保佑。
“老乡,坐稳了!抱紧你媳妇!”何雨柱关好后车门,跳上驾驶座,深吸一口气,猛地掉转车头。
现在,他肩负着两条,很可能是三条人命!必须更快,更稳!
吉普车再次咆哮着冲入黑暗,但这一次,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孤独、疲惫和小心翼翼,被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紧迫感所取代。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双手稳如磐石,将车速提升到在这种路况下所能承受的极限。
每一次颠簸,他都尽量提前预判,轻柔地规避;每一个弯道,他都精准地控制着方向。他必须快,但又不能因为颠簸而加重孕妇的伤势。
“同志,还有多远?”何雨柱大声问道,声音在引擎和风噪中显得有些模糊。
“快了!快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一个大路口往右拐,再走七八里地就是公社卫生院了!”汉子在后座焦急地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何雨柱能听到后座汉子粗重的喘息和那孕妇偶尔发出的、微弱的呻吟。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
终于,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前方出现了较为密集的灯火,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右拐!右拐!”汉子激动地喊道。
何雨柱猛打方向盘,吉普车拐上了一条相对平整一些的砂石路。
又疾驰了几分钟,一座挂着“红星人民公社卫生院”牌子的低矮院落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