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抱怨过。”我轻声道,“所以等来了陆青州修路盖学校。”
暮色中,柳絮忽然蹲下身,在尘土上划字:“我会好。”
山魈用鼻子供开她手心,放上一颗熟透的野莓。
她慢慢咀嚼着,酸涩的汁水染红唇角,却露出了这两年来的第一个微笑。
饭桌上,柳絮安静地端起瓷碗。筷子尖在米饭上停顿片刻,终于夹起一筷清炒笋尖。
曹吟秋盛汤的手微微发颤,汤勺碰着碗沿发出细响。
林雨柔在桌下轻轻握住陆远征的手,目光扫过柳絮不再苍白的指尖。
“再添点?”曹吟秋声音发紧,舀汤时排骨掉回盆里。
柳絮轻轻摇头,继续小口吃饭。米粒嚼得很慢,腮帮微微鼓起,像存粮的小松鼠。
桌边众人都屏着呼吸,直到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时,瓷碗与木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她起身走向西厢房,背影在暮色里显得单薄,却不再佝偻。
白熙扬正要收拾碗筷,柳絮忽然转身,用炭笔在速写本上写:“麻烦买画具。”
字迹还有些发抖,但每一笔都带着力道。
白熙扬愣了下,立即掏出手机:“要什么牌子的?温莎牛顿的水彩,还是马利的国画颜料?”
柳絮睫毛颤了颤,写下:“都要。再要十个画架。”
第二天清晨,柳絮穿着洗白的亚麻裙,将新画架支在槐树下。
孩子们围过来摸绷画布的铜扣,被她轻轻按住小手。
“今天画云。”她声音像蒙尘的琴弦,调子还有些涩。
沐兰拍手让孩子们坐好,有个缺门牙的男孩喊:“老师!云怎么抓得住嘛!”
柳絮不说话,只举起素描本。炭笔唰唰划过,流云便在纸上活了起来。
她牵起男孩的手,带他摸画纸上晕染的阴影:“这是风的味道。”
孩子们学着她用手指抹画,颜料弄花了小脸。
柳絮掏出手帕,蹲下身一个个擦干净。
阳光透过叶隙,在她低垂的脖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午休时,沐兰递来水杯:“絮絮,你画得真好。”
柳絮接过杯子,指尖在杯壁留下个颜料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