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名肃剑卫,在自己布下的绝杀大阵中,自相残杀,顷刻间尽数毙命,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抵抗。
阵法核心,那为首的黑袍人更是凄惨,他被三道“七斩”虚影同时贯穿,身体被撕裂成数块,临死前,他脸上覆面的黑布被劲气震飞,露出一张因极致的荒谬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就在杀阵反噬的瞬间,一声尖锐刺耳的鸣叫,自不远处一座被积雪掩埋大半的残破石碑基座下响起。
一道灰黑色的虚影如闪电般射出,那是一只通体由白骨构成,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怪鸟——鸣骨鸟残魂!
此物最喜吞噬生灵死前的强烈执念。
断眉客方才爆发的百年执念,对它而言,是无上的美味!
它无视了满地的尸体,直扑向气息衰落的断眉客!
“找死。”萧云归眼神一冷,甚至没有回头。
他握着的归一剑轻轻一震,剑身上的血莲图案红光大盛,一股蕴含着净化与毁灭双重气息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不可一世的鸣骨鸟残魂,在接触到血莲波动的刹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风雪,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歇了。
漫天杀气烟消云散,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嗬……嗬……”
断眉客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血泊之中。
他手中的归一剑“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那股借来的磅礴灵性已经退去,让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虚弱的自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覆盖着他半张脸的铁网之下,忽然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坑。
那是泪水,是混合着屈辱、不甘、快意与解脱的泪水。
“我……我终于……”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终于不是那个,被夹在‘该杀’与‘不能杀’之间的人了……”
他既是肃剑卫眼中的“该杀”之人,又是因种种原因“不能杀”掉的目标。
这种矛盾的身份,折磨了他百年。
而今日,他亲手,用对方的律法,裁决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