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面看似完整的石壁竟然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甬道。
一股比殿外风雪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朽味道。
“快!”雪鹞催促道,身影已经没入黑暗之中。
萧云归不再犹豫,拉着苏青竹紧随其后。
小石头则飘在最后,负责断后。
进入甬道的瞬间,身后的石壁便悄然闭合,将风雪与那三两点昏黄的灯火彻底隔绝。
世界,瞬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与死寂。
这是一条向下的阶梯,脚下的石阶湿滑黏腻,不知是青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渗透进了石壁的每一寸肌理。
“这是……堡内的血池通道。”雪鹞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一丝回音,“寒鸦堡并非善地,它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镇压北境某些不安分的东西。堡主以北境罪囚之血喂养大阵,维持着此地的平衡。”
“镇压?”萧云归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剑心通幽之境,让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通道的深处,似乎有一股与轮回井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暴戾与不甘的庞大气息。
“没错,镇压。”雪鹞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讽,“但这世上,哪有只镇压别人,而不被反噬的道理?堡主坐镇此地百年,自身也早已被这股力量侵蚀。他想要的,不是什么边荒一统,而是万妖谷深处那件东西,用它来彻底摆脱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躯壳。”
小主,
萧云归心中了然。
难怪堡主对《斩我经》如此执着,对轮回井的线索如此看重。
原来他早已走上了一条绝路。
就在这时,苏青竹突然拉住了萧云归的衣袖,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面……有东西。”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通道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如山岳的恐怖意志,毫无征兆地从通道深处席卷而来!
这股意志不带任何杀意,却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掌控,仿佛一位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任何不属于此地的活物,都要在这股意志下被碾成齑粉!
“是堡主!”雪鹞脸色剧变,低喝道,“他引动了镇堡大阵的意志核心!他要强行封锁所有暗道!”
话音未落,那股恐怖的意志已经化作实质般的压力,狠狠地压在三人身上。
苏青竹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像是要被挤爆开来,刚刚平息下去的妖力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翠绿光晕,艰难地抵抗着这股压力。
雪鹞单膝跪地,手中的短刀插入石缝,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她毕竟是寒鸦堡的人,堡主对她的压制尤为严重。
唯有萧云归,依旧站得笔直。
那股意志冲入他识海的瞬间,非但没有摧毁他的神魂,反而像是巨石投湖,激起了他心剑深潭的万丈波澜!
“斩心我……心我不执……”他双目紧闭,识海中,那柄沉寂的心剑骤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
没有愤怒,没有反抗,没有畏惧。
那股庞大的意志就像是狂风,而他的心剑,就是风中的磐石,任你如何吹拂,我自岿然不动。
“外物……外相……皆为虚妄……”
萧云归的神魂深处,未来之身的身影一闪而过,那句“真正的路,在你心中”再次回响。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那道淡金剑痕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