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栖魂渡

胭脂与扶桑心头一沉,快步跟上。越往谷中走,破坏越严重,原本平整的地面被冲出一道道深沟,泥沙没过脚踝,断落的合欢花枝横七竖八地躺着,粉白的花瓣被泥浆浸透,蔫蔫地贴在地上,没了半分鲜活。

终于到了谷中央,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那棵该是苏婉残魂寄宿的老合欢树,竟被泥石流拦腰折断。粗壮的树干断裂处还留着新鲜的木质纹理,渗出的汁液混着泥沙,呈暗褐色,断枝歪歪斜斜地压在一旁的乱石堆上,原本繁茂的枝叶被砸得稀烂,粉白花瓣落了一地,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树下的泥土被搅得翻涌,原本藏在树根旁的石块、杂草,尽数被泥石流掩埋,连一丝熟悉的灵气,都变得微弱涣散。

阿欢冲到断树前,蹲下身想扶那断裂的树干,小手刚触到冰凉的木质,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沾满泥浆的花瓣上:“树……树断了……娘的残魂……”她声音哽咽,伸手去扒树下的泥沙,指尖很快被磨得发红,却不肯停,“娘说残魂在树里,树断了,娘是不是也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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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看着眼前的狼藉,眉头皱得紧紧的,赤金短刃握在掌心,指尖泛白:“怎么会这样?是巧合,还是玄阴教余孽提前动了手脚?”她抬头望向山顶,泥石流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自然形成,可偏偏在她们赶到前发生,又透着几分诡异。

胭脂缓步走到断树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断裂的树干,能感受到残存的微弱灵气,却杂乱无章,再难凝聚。她抬手取出青铜令牌与玉璧,残器靠近断树,金光微弱闪烁,却再难与灵气呼应,反而透着几分滞涩,显然苏婉的残魂因树干断裂,已濒临消散。她又看向阿欢怀中的玉佩,玉佩的光泽也黯淡了许多,原本萦绕的灵气,正一点点流失。

“是自然泥石流,却也赶上了残魂虚弱之时。”胭脂声音沉凝,指尖凝聚一丝传承之力,轻轻覆在断树干上,试图稳住残存的灵气,“苏婉残魂寄宿树中多年,本就依赖树干滋养,连日降雨让树身受损,泥石流拦腰折断树干,相当于断了残魂的根基,再晚来一步,恐怕连残魂碎片都留不下。”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落在断树与泥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叹息。阿欢趴在断树干上,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压抑而绝望,小手死死抓着树干上的纹路,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娘,你别离开……阿欢来了,传承者也来了,你说过要等姐姐,你别食言……”

扶桑看着阿欢的模样,心头一阵发酸,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转向胭脂,眼底满是急切:“谢姐姐,有没有办法保住残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消散。”

胭脂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上眼,缓缓催动体内祖神传承之力,一缕缕淡金灵气顺着指尖涌入断树干,试图将涣散的残魂碎片聚拢。可树干断裂处的灵气流失太快,她的传承之力刚注入,就被雨水与泥沙的浊气冲散大半,断树干上的灵气,依旧在一点点减弱,连带着青铜令牌与玉璧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难。残魂与树干深度绑定,树干已毁,根基尽失,我能暂时稳住碎片,却无法长久留存。除非……找到能承载残魂的载体,且需与苏婉气息契合,否则残魂撑不了三个时辰。”

“载体?什么载体能契合?”扶桑连忙追问。

胭脂看向阿欢怀中的玉佩,又看向地上那些绣了一半的合欢花帕子——是阿欢从破庙带来的,一路攥在手里,此刻已沾了不少泥点。她伸手拿起一块帕子,指尖抚过上面的合欢花针脚,又看向阿欢:“苏婉的血脉、贴身之物,或是与她气息相通的灵物。阿欢是她女儿,血脉相连,或许能暂存残魂,可阿欢年幼,魂魄未稳,恐难承受;这玉佩与帕子是她贴身之物,却灵气不足,撑不了太久。”

阿欢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透着执拗:“我可以!我是娘的女儿,我能承载娘的残魂,阿欢不怕!”她伸手抓住胭脂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恳求,“谢姐姐,你帮我,我要留住娘,哪怕只有一会儿,我想再听听娘的声音。”

胭脂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心头一软,却又顾虑重重:“阿欢,残魂入体,会对你的魂魄造成负担,可能会头晕、乏力,甚至损伤根基,你确定要试?”

“我确定!”阿欢用力点头,抬手将怀中的玉佩紧紧贴在胸口,“只要能留住娘,我不怕疼,也不怕损伤根基,这是我唯一能为娘做的事。”

雨水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却照不暖谷内的凄清。断落的合欢树静静躺在乱石堆上,粉白花瓣被泥沙掩埋,残存的灵气在空气中一点点消散。胭脂看着阿欢坚定的眼神,又看向断树干上微弱的灵气,终是咬了咬牙:“好,我帮你。但你若觉得难受,立刻告诉我,不可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