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点点头,接过族医递来的药膏,指尖沾了些,轻轻涂抹在柳明渊手臂的伤口上。她的动作极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生怕弄疼他:“我知道了,药材我去族库取,你先开药方,待会儿我亲自熬药。”
柳明渊躺在软榻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她一会儿叮嘱族医注意药量,一会儿又去查看温着的汤药,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顾不上拢。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廊下,她轻描淡写说起“愿意等”时的模样,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暖意。这个家,从来都是她在默默支撑,在他沉沦时、在他闯祸时、在他满身是伤归来时,她永远都在。
“清婉。”柳明渊终于能发出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和念安呢?”
“念念在耳房写大字,念安刚喝完米糊,睡着了。”清婉走过来,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眼底满是温和,“我没告诉他们你受伤的事,怕孩子担心。等你好些了,再跟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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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阿芷那边,柏珏帝君传了消息,说她已顺利进入归墟封印核心,暂时没有危险。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有我和父亲、大哥在。”
柳明渊望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守护者,却没想到,最该被守护的,是身边这个永远沉静、永远在身后支撑他的人。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因常年打理家事而磨出的薄茧,声音带着愧疚:“这些年……辛苦你了。”
清婉愣了愣,随即笑了笑,眼底的疲惫被暖意取代:“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还要陪念念放风筝,陪念安学走路呢。”
她抽回手,又去查看汤药的温度,背影在暖阁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柳明渊躺在软榻上,看着她的身影,听着炭火盆里木柴噼啪的声响,忽然觉得,哪怕天雷再烈、归墟再险,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她还在,就总有熬过去的一天。
归墟。
归墟的风带着蚀骨的寒意,卷着黑色的邪雾,昼夜不停地拍打在封印核心的光幕上。胭脂站在光幕中央,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祖神血脉在邪力刺激下,自发觉醒的护持之力。她的裙摆早已被邪雾染得暗沉,原本淡紫色的衣料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能看到白雾从唇间溢出,很快又被周遭的寒气吞噬。
封印核心的中央,竖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上古符文,符文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的黑气,像毒蛇般缠绕着石柱,试图冲破光幕的束缚。胭脂抬手按在光幕上,指尖的金光与光幕融为一体,顺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流淌。每流过一道符文,她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体内钻,神魂像是被无数冰针穿刺,疼得她几乎要跪倒在地。
“坚持住……”她咬着牙,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念安在等你,你不能倒下。”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念安软乎乎的小脸,想起他抱着自己的脖颈、咿呀学语的模样。这些记忆像一束束微光,驱散了归墟的寒意,支撑着她继续运转血脉之力,加固着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