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刚服下凝元丹,正靠在榻上歇着,忽觉地面剧烈震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她刚抱起念安想往外跑,整座暖阁突然倾斜,木梁带着火星砸下来,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浓烟呛得她不住咳嗽,念安在她怀里吓得哇哇大哭,小拳头紧紧攥着她的衣襟。
“阿芷!”柳明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伴随着银枪劈砍木梁的脆响,“别怕!我来救你们!”
胭脂抱着念安缩在墙角,浓烟中,她忽然看到一道黑影从塌掉的窗棂钻进来——是个穿着玄阴教服饰的人,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直冲向她怀里的念安!
“不准碰他!”胭脂猛地将念安护在怀中,随手抓起身边的铜炉砸过去。黑衣人侧身躲开,匕首却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明渊终于劈开木梁,银枪直刺黑衣人后心,将人钉在断柱上。
他冲进来抱起胭脂和念安,见她手臂流血,眼底满是心疼:“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就是念安受了惊吓。”胭脂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颤抖,目光却落在黑衣人身上——那人临死前,嘴角竟挂着诡异的笑,指尖还攥着一枚黑色符咒,符咒上的纹路,与之前镇族玉失窃时发现的一模一样。
清婉带着镇族玉赶来时,山腹的寒气已越来越浓,不少族人开始出现灵力紊乱的症状。柳明渊将胭脂和念安交给她,握紧银枪:“你带着她们去前院的聚灵阵,我去后山看看冰泉的情况,玄阴教的人既然敢动手,肯定还藏在附近!”
可他刚走到后山,就见冰泉的冰壳突然裂开,一道黑影从冰下窜出,直冲向他手中的镇族玉——竟是之前掳走念念的黑衣人!“柳明渊,别来无恙啊。”黑衣人摘了帽檐,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傅珩!
柳明渊握着银枪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傅珩那张脸,他曾在锁魂窟亲眼看着失去生机,此刻却鲜活地站在眼前,玄衣上还沾着冰泉的寒气,眼底的狠戾比当年更甚。
“你……”柳明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脑海里突然炸开几月前的画面——胭脂生产那日,血崩不止,族医跪在地上哭喊“需亲生父亲精血为引,否则夫人与孩子都保不住”。那时他疯了般想寻傅珩,却知其已死,最后是清婉咬牙提议“去九重天求聚魂灯,暂引傅珩残魂入精血”。他本以为那只是权宜之计,聚魂灯归还后傅珩残魂便会消散,却没料到,当年那一点“无奈之举”,竟让傅珩借着玄阴教的邪力,彻底重活过来。
“怎么?不认识了?”傅珩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讽,目光扫过柳明渊手中的镇族玉,眼底闪过贪婪,“你以为用聚魂灯引我残魂救孩子,我就会感激你?柳明渊,你不过是为了胭脂,为了麒麟族的颜面,我这条命,从来都不是你‘施舍’的!”
他抬手,周身黑气暴涨,冰泉的寒气被瞬间引动,化作无数冰刃朝着柳明渊袭来:“几月前你抢我胭脂,如今又占我儿子,还毁我玄阴教基业——今日,我便要你和麒麟族,一并偿还!”
柳明渊银枪横扫,挡开冰刃,心头却翻涌着无尽的悔恨。他从未想过,当日为救胭脂和念安的无奈之举,竟会酿成今日的大祸。傅珩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提醒着他当年的“侥幸”,如今已成了最锋利的刀。
“傅珩,当日救你是为了孩子,若你肯就此退去,我可以当作今日之事从未发生。”柳明渊强压下心头的混乱,语气带着最后一丝隐忍——他不想再让族人陷入战火,更不想让胭脂和孩子们再受惊吓。
“退去?”傅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黑气凝聚成一把长刀,直刺柳明渊心口,“我傅珩的东西,从来只有我抢别人的份,哪有还回去的道理?胭脂是我的,念安是我的,这麒麟山,早晚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