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渊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时,眼底的光比圣火还要灼热。他重重应了声“嗯”,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扬起,很快消失在桃花林的尽头。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却好像多了点什么。
胭脂每日除了重建青丘,总会多留一份心,算着柳明渊的归期。孩子们眼尖,见她时常望着麒麟族来的方向发呆,就凑在一起嘀咕:“柳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他讲的归墟故事还没说完呢。”“姐姐肯定是想柳哥哥了,上次他走的时候,姐姐的脸都红了!”
老仆听着孩子们的童言,捋着胡须笑,却也忍不住叹气:“天庭那边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柳公子。”
胭脂只是摇头,继续用灵力滋养桃树。她知道柳明渊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他既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
归墟的海风裹着咸涩的冰碴,拍在玄色的披风上,发出猎猎声响。柳明渊勒住缰绳,望着远处礁石上那个熟悉的背影——父亲背对着他,手持长枪,枪尖的圣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在与深海的暗流对峙。
“回来了。”柳苍澜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沉稳,“青丘那边,护得住?”
“护族阵已启动,暂时无忧。”柳明渊翻身下马,将胭脂给的阵眼佩悄悄塞进袖中,“只是天帝……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柳苍澜转过身,脸上的风霜比三年前更重,眼底却亮得惊人:“他派来的‘慰问’使者,明日就到。带着十二道金牌,说是要调我回天庭‘述职’。”
柳明渊的手猛地攥紧枪杆,指节泛白:“归墟是祖神定下的屏障,岂能离人?他这是逼您放权!”
“不放,又能如何?”父亲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当年守在这里,是怕辜负祖神所托;如今看来,真正的守护,从来不在这方寸礁石上。”他抬手拍了拍柳明渊的肩,“明渊,你比我活得明白。有些规矩该守,有些强权,该破。”
第二日,使者带着天兵登岛时,柳明渊就站在父亲身侧。鎏金的诏书展开,字字句句都透着威逼,说什么“麒麟一族当以天庭为尊”“归墟守将不应结交妖族”,最后竟指名要柳明渊“入天庭领罪”。
“领罪?”柳明渊上前一步,圣火灵力在枪尖骤然炸开,金光映得使者脸色煞白,“我护青丘,守祖神规矩,何罪之有?倒是你,拿着强权当令箭,视三界生灵如草芥,该当何罪?”
话音未落,他抬手夺过诏书,在使者惊愕的目光里,将那卷鎏金帛书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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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敢抗旨!”使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柳明渊,你就不怕天帝降罪,灭你麒麟全族?”
“怕?”柳明渊的枪尖直指使者咽喉,声音比归墟的寒冰更冷,“我麒麟族的骨血里,从来没有‘怕’字!祖神留下的规矩,是护佑三界,不是让你们这群蛀虫用来欺压众生的!”
柳苍澜在他身后,悄悄握紧了枪。海风卷起父子俩的披风,圣火的光芒在礁石上交织,像一道无声的宣言。使者看着这对眼神同样坚定的父子,又看了看周围杀气腾腾的麒麟卫兵,终于怕了,撂下句“你们等着”,带着天兵灰溜溜地登船离去,据说回程时气得当众吐了血。
“做得好。”父亲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赞许,“去青丘吧,那边更需要你。”
柳明渊望着青丘的方向,袖中的阵眼佩似乎还带着胭脂指尖的暖意。他笑了笑,翻身上马:“等我回来,陪您喝归墟的海酿。”
果然,三月后,一个满身风尘的麒麟卫兵闯进青丘,带来了归墟的消息——柳明渊跟着父亲,在归墟当众撕毁了天帝的“慰问诏书”,直言“麒麟族只认祖神规矩,不认强权压迫”,气得天帝派去的使者当场吐血,却因归墟地势险要,又有柳家父子坐镇,硬是没讨到半点便宜。
“将军说,归墟暂时安稳了,他处理完族中事务,就来青丘赴那杯桃花酒之约。”卫兵说起自家将军的壮举,满脸自豪。
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卫兵问东问西。胭脂站在桃树下,听着归墟的故事,指尖的紫雾落在刚结出的桃果上,那果子竟瞬间红透了半边。
又过了月余,青丘的第一坛新酿桃花酒开封那天,柳明渊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