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的直觉总是对的,我们刚踏上门廊,院墙外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透过门缝看,三个穿防护服的人正用破门锤砸王叔家的铁门。
厨房里,母亲把食用碱倒进不锈钢盆,加水搅成糊状。
“手。”
她命令道,我才发现右手背沾了蓝雪的地方已经发红起皱。
碱糊敷上去的瞬间疼得我咬住嘴唇,但很快变成凉丝丝的麻木。
“电视……”
父亲虚弱的喊声从里屋传来。我们冲进去时,老式显像管电视已经自动开机,播放着没有台标的紧急新闻。
画面里,市中心医院的走廊挤满了人,有个女人用纱布捂着脸惨叫,纱布下的皮肤呈现出和蓝雪相同的色泽。
“……接触后立即用5%碳酸氢钠溶液冲洗……”
女主播的嘴角在抽搐,像是强忍着疼痛。
“请勿使用金属容器盛放……”
画面接着切到TS-7实验室的新闻发布会,穿白大褂的发言人背后,冷藏库的玻璃门反射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母亲关掉电视。她动作太急,碰倒了父亲床头的搪瓷杯,褐色的药液在地板上蚀出泡沫。
“收拾东西。”
她往我背包塞保鲜膜,手法娴熟。
“农机站老赵会给你摩托车。”
我把7号盆重重地搁在桌上,盆底沾着的蓝雪碎屑簌簌往下掉。
“我不走!”我也来了脾气。
小七跳上来嗅了嗅蓝雪,我抬手阻止,幸好它没出什么异样。
屋外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接着是王叔的怒骂:
“我儿子就在TS-7上班!你们敢……”
声音断了,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母亲的手抖了一下,正在卷的保鲜膜“嘶啦”扯出长长一条。
后院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小七的背弓成桥,冲着防空洞方向龇牙。
我们趴着窗台看,两个防护服正在撬铅箱。
其中高个子手里的仪器闪着绿光,和天际的极光同样色调。
母亲呼吸变得急促,从橱柜摸出瓶工业酒精往抹布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