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有的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经布满了伤痕;有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这些孩子,本该在田间劳作,在市井嬉戏,却因为这场乱世,不得不拿起刀枪,直面生死。
“我们可以投降。”朱慈兴的声音依旧平静,“吴三桂他们或许会给我们一条活路,让我们苟全性命,做一个苟且偷生的顺民。但你们甘心吗?”
他猛地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你们甘心让这片刚刚光复的龙兴之地,再次落入胡虏之手吗?甘心让扬州十日里,那些被屠城的父老乡亲,永远沉冤昭雪吗?甘心让嘉定三屠中,那些为了守护汉家衣冠而死的义士,白白牺牲吗?甘心让我们的子孙后代,永远留着金钱鼠尾,穿着胡服,说着胡语,忘记自己是汉人吗?!”
“不甘心!”
城墙上,一名年轻的士兵率先嘶吼起来。他的家人在扬州十日中全部遇难,只剩下他一个人,是朱慈兴收留了他,给了他报仇的机会。他的嘶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甘心!”
“不甘心!”
越来越多的士兵嘶吼起来,声音从零散到整齐,从微弱到洪亮,如同惊雷般在城头回荡。他们的眼中,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血性。他们或许害怕死亡,但他们更害怕屈辱地活着,更害怕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亲人与义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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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兴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缓缓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那里,因为之前与杜兰特激战,还残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周围,淡金色的魈血之力与幽蓝色的《永乐大典》能量交织,形成一道道奇异的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
“我也不甘心!”朱慈兴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朕,朱慈兴,大明崇祯皇帝之子!自煤山一别,朕流离失所,九死一生,只为了守住大明的最后一丝血脉,只为了能有一日,驱逐胡虏,还天下汉民一个太平!今日,纵然身陷绝境,纵然身死魂灭,朕也绝不会投降!朕要让这些胡虏知道,我汉家儿女,从不缺以身殉国的骨气!我大明,从不缺燃尽自身的忠魂!”
他转过身,深深地望了郑成功一眼。那眼神中,有不舍,有嘱托,还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二弟。”朱慈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带着将士们,从北门突围。北门是敌军防守最薄弱的地方,我已经让赵武提前清理好了通道。能走一个是一个,把大明的种子带出去,把这里的事告诉天下义士,让他们知道,盛京虽困,大明未亡!”
“大哥!你要做什么?!”郑成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朱慈兴的手臂,却被朱慈兴轻轻避开。
朱慈兴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神圣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却又异常温柔:“他们想要的是朕的命,想要的是大明的希望。今日,朕就给他们。但朕不会白白死去,朕要以这身血肉,这身融合了山林之力、洪武之志、永乐之威的躯体,为你们,为大明,扫清前路的障碍!”
话音未落,朱慈兴猛地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这个手印,既有着《纪家诀》中沟通天地自然的“天地合一”意境,又融入了《永乐大典》残卷中关于“太初元胎”的禁忌推演,更引动了他体内那源自山魈精血的狂暴力量。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
朱慈兴的声音响起,如同古老的献祭祷言。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体内的三种力量——赤金色的魈血之力、幽蓝色的《永乐大典》能量、翠绿色的《纪家诀》自然生机,开始疯狂地交织、碰撞、融合。他的皮肤表面,逐渐浮现出三种颜色的纹路,如同三条缠绕在一起的巨龙,在他的身体上游走。
“引山林之怒,承洪武之志,聚永乐之威!”
随着他的呼喊,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蔽日,而是天地间的元气被疯狂地抽离,汇聚到朱慈兴的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与碎石,围绕着朱慈兴旋转,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如同无数山林精怪在咆哮。
城外的多尔衮、吴三桂等人脸色剧变。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城头汇聚,那能量中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让他们的灵魂都在战栗。
“快!快阻止他!”多尔衮嘶吼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城头,“弓箭手!放箭!火炮!瞄准城头!快!”
鳌拜也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从背上取下一把巨大的铁胎弓,搭上一支特制的破甲箭,猛地拉满弓弦,箭头直指朱慈兴:“竖子尔!受死!”
吴三桂、洪承畴等人也纷纷下令,一时间,城外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城头,火炮也开始轰鸣,一颗颗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朱慈兴所在的位置砸来。
然而,这些攻击在靠近朱慈兴头顶的能量漩涡时,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偏转。箭矢在半空中化为齑粉,炮弹则被漩涡中的能量引爆,在距离朱慈兴数十步远的地方炸开,掀起漫天的烟尘,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纪家诀——天地共鸣!”
“永乐典——元胎归墟!”
“魈血——焚尽八荒!”
朱慈兴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高亢,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赤金、幽蓝、翠绿三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他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鲜血滴落在地上,瞬间被光柱的高温蒸发,化作一缕缕血色的雾气。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光芒从裂痕中透射出来,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