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红毛人的计谋

“三、集中所有可用之人手,全力扑杀老鼠!一定要断绝这疫病的源头!”朱慈兴的最后一道命令如雷霆万钧,“违令者,斩!”

命令如山崩海啸。然而,文化的隔阂与恐惧,比瘟疫更难根除。当奉命焚烧一座已被瘟疫吞噬、死寂如坟的番社村落的汉人士卒,举着火把靠近那些低矮的干栏式茅屋时,尖锐的骨哨声刺破云霄!数十名脸上涂着愤怒油彩、手持弓箭和猎叉的高山族战士从山林中冲出,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死死对准了执火把的汉兵。他们眼中燃烧着对祖灵居所被焚毁的恐惧和愤怒,更夹杂着对汉人“赶尽杀绝”的深深误解与仇恨。

“滚开!汉狗!休想烧毁我们的祖屋!”为首的年轻战士用生硬的闽南语怒吼,弓弦拉满如月。

“奉王命行事!阻挡者死!”带队的汉人百户也红了眼,拔刀相向。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千钧一发之际,急促的马蹄声如疾鼓般由远及近!朱慈兴单人独骑,如一道赤色闪电直冲入对峙双方的死亡地带!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惧的嘶鸣。朱慈兴手中马鞭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啪”地一声脆响,精准地抽飞了百户手中即将掷出的火把!

火把旋转着飞入路旁泥沟,“嗤”地一声熄灭,冒起一缕青烟。

“住手!”朱慈兴勒住暴躁的战马,目光如雷霆扫过两边,“石灰水泼洒消毒!病患移居礁岩!这是军令!谁敢再言焚烧村寨,立斩不赦!”他的威势瞬间镇住了全场。

高山族战士们面面相觑,弓弦略松,但眼中的戒备和愤怒并未消退。朱慈兴目光扫过,突然定格在一个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躲在战士身后瑟瑟发抖的番族小男孩身上。孩子瘦骨嶙峋,脖颈间挂着一个粗糙的、用劣质银币敲打变形而成的简陋十字架。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和刺痛涌上心头。朱慈兴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高山族战士们紧张地移动脚步,却又慑于他的威严不敢阻拦。他走到那惊恐的母子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解下自己沾满尘土和汗渍的猩红披风,不由分说,用那厚重的、绣着褪色龙纹的织物,将浑身滚烫、抖如筛糠的孩子连同他母亲一起紧紧裹住。

孩子的母亲呆住了,忘了哭泣。朱慈兴隔着披风,能感受到孩子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当他抱起孩子时,那孩子颈间粗糙的十字架银牌无意中贴上了朱慈兴的脖颈,一股被火焰灼烧般的刺痛感瞬间传来——那劣质金属在烈日下已被晒得滚烫。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