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作为“拥立首功”,身着一袭华丽的蟒袍,显得意气风发、威风凛凛。他站在丹陛之下最为显眼的位置,宛如一位监国权臣,掌控着整个场面的节奏。
而郑成功则身着一身戎装,手持长剑,笔直地立于郑芝龙的身侧,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护卫着这场仓促举行的典礼,同时也护卫着郑氏家族即将攫取的巨大权柄。
气氛诡异而沉重。没有庄严的礼乐,只有海风的呜咽和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香烛燃烧的烟味,还有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司礼(由郑芝龙的一个幕僚充任)用变了调的嗓子高喊着冗长而拗口的仪程。朱慈兴如同梦游般,被人引导着,一步步踏上那临时搭建的、铺着红毯的台阶。
每一步都重若千斤。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下方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如同实质的压力,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看到了郑芝龙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掌控欲,看到了郑成功冷峻侧脸上那如同磐石般的沉默,看到了隆武旧臣眼中的悲愤和无奈,也看到了某些将领眼中闪烁的、如同饿狼般的光芒。
终于,他站到了那简陋的龙椅前。龙椅由硬木打造,刷着金漆,雕工粗陋,坐垫也很薄。这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座椅,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个冰冷的刑具,一个将他牢牢锁在时代漩涡中心的囚笼。
“陛下——请升御座——!”司礼尖利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仿佛要将他最后的一丝勇气也击碎。
朱慈兴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那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在晨光熹微的大厅里显得模糊而扭曲,像是一群面目狰狞的恶鬼,正对着他虎视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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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平身。”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然后又恢复了安静。朱慈兴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龙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难忍。
当他终于走到龙椅前时,他停住了脚步,凝视着那冰冷的座椅,仿佛它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正张牙舞爪地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