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见是宝玉,念及兄妹情分,便命丫鬟添了座椅。谁知宝玉不坐,偏挨着邢岫烟身旁的小凳坐下。
邢岫烟性子怯弱,忽见陌生男子逼近,顿时手足无措。探春见状忙道:“烟姐姐,这便是常与你提起的宝二哥。”
宝玉皱眉:“三妹妹休要胡言,这般介绍岂不唐突了姐姐?再说我何时成了魔王?倒是你整日念叨建功立业,那等禄蠹勾当才不体面。”
他转向邢岫烟,见她风姿绰约不逊钗黛,心中暗喜,决意趁她未染世俗前多加亲近,便笑道:“姐姐瞧着面善,倒似故人。叫我宝玉便好,不知姐姐芳名是哪两个字?”
探春掩口笑道:“还叫姐姐呢?烟姐姐比二姐姐年长。”
宝玉耳根微红,却强辩道:“这般品貌,怎看得出年岁?我当比三妹妹还小些。”这话惹得探春撇嘴不悦,宝玉又嬉笑着哄了几句才罢。
正说笑间,忽听廊下一阵急促脚步声——
“了不得了!出大事了!”
贾府敢这般奔跑的没几个,众人未辨其声已知来人。惜春的丫鬟入画忙奉茶替她顺气,三春面面相觑:近日府中太平,能有何事?
“云丫头,且缓口气再说。”
史湘云长舒一口气道:我刚去给老太太请安,正碰上江南甄家来人了。
宝玉皱眉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前些日子不是才来过。
史湘云瞪他一眼:别打岔,听我说完。是甄家出事了,甄二爷被安京侯关进了大牢,要问罪呢!
众女闻言皆惊,牢狱之灾对她们这些深闺女子而言,实在太过遥远,简直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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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只知此事凶险,却不知甄家究竟犯了什么过错。
谁知向来娴静温婉的邢岫烟突然拍案而起,急声问道:快说,你可知道安京侯什么消息?
贾宝玉愕然望向邢岫烟,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邢岫烟生得如清水芙蓉般素雅,远山眉黛不浓不淡,未施脂粉的面容更显清丽。
这般典型的江南柔弱女子,方才却猛地起身追问,将满屋姑娘都吓了一跳。
这还是方才那个轻声细语、端庄持重的姑娘吗?
转念想到她是听闻安京侯的消息才如此激动,众人不禁狐疑地打量起来。
须知岳山与林黛玉定亲之事,贾府上下早已尽知。
邢岫烟环视四周,对上众人探究的目光,霎时面染红霞,又默默坐了回去。
......不必在意我的话,你们......继续说......
史湘云推开 的宝玉,凑到邢岫烟身旁直率道:烟姐姐,怎么从未听你提过认识安京侯?莫非你也心仪侯爷?虽说你品貌出众,但我还是更支持林姐姐,他们相识已久,你怕是没机会了。
宝玉也回过神来,附和道:正是,他都要成亲了,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可别执迷不悟。
众人皆不理睬宝玉,只灼灼盯着邢岫烟等她解释。
邢岫烟头垂得更低,手指绞着腰间葱绿宫绦,显得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