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疑惑:“岳大哥,信上可有不好的消息?”

“倒无坏事,只是字里行间似有讥讽之意。”

“讥讽?”

林黛玉凑近,将发丝别至耳后,与岳山并肩细读信笺。

“……此次借粮是为苏州百姓,并非私交。你与玉儿情谊深厚本是好事,待你安定江浙后返京时,务必绕道扬州,我定当盛情款待。”

“若敢不来,休怪我不念旧情,亲自去河道截你。”

“再者,玉儿年幼纯真,你身为长辈需以身作则,教导她谨守礼法……”

“……”

“来扬州前务必提前告知,为兄定当好生准备,你切莫推辞。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为兄盼你来府,可比盼亲闺女回家还急切!”

林黛玉眼波流转,未觉异样,“爹爹分明说盼你去做客,比盼我归家更甚,这还有不妥?”

“呃。”岳山迟疑道,“总觉得话里有话,莫非……林大人知晓我们……”

“胡说什么!”

林黛玉倏然起身,瞥见堂下贾芸早已识趣退下,还掩好了门,便挺直腰杆理直气壮道:“我们光明磊落!爹爹能知道什么?定是你心虚才觉古怪。”

岳山苦笑道:“当真如此?林大人往日说话,似乎不是这般……”

林黛玉甩了个白眼,“分明是你做贼心虚。爹爹说得在理,你该以身作则,少与那些不检点的女子往来,免得带坏了我。”

“哼!瞧那些轻浮模样,哪像正经人家姑娘!”

刚哄好黛玉,话题又绕回此处,岳山只得应承:“罢了,许是我多心。话说你六年未归故里,待我处置完公务,便带你回苏州探亲。”

“林家祖宅尚在,我已派人探过路。择日同去祭拜你母亲可好?”

林黛玉心头一热,方才的伶牙俐齿瞬间化作柔情,眼波盈盈道:“好,都听岳大哥安排。”

这便是她倾心的岳大哥,总能懂她未言之语。

目光久久停留在岳山身上,再难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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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富甲天下,官驿便有十余处。岳山一行下榻的枫桥驿坐落沧浪亭外,乃其中翘楚。

这江南园林式的驿馆不设单间,而是三进院落。外院正堂待客,游廊连接的内院为寝居。活水入园,亭榭相映,景致怡人。

驿丞驿卒皆已换上岳山亲信。房内陈设倒不奢华,官驿规制下,唯以零星屏风字画点缀。

与岳山争辩半晌,林黛玉气稍平,却记着皇后嘱咐不可轻易原谅,还需再拿捏些时日。

直至日暮西沉,闺阁少女们陆续出门,竟个个面若桃花,连薛宝钗亦不例外。

见几人衣襟微皱,林黛玉轻声问道:“你们在屋里说了什么?连宝姐姐也跟着闹起来了。”

众人目光转向薛宝钗,只见她本就泛红的脸颊愈发娇艳。

她定了定神,悄悄瞧了一眼似乎并未在意的岳山,才略显局促地答道:“也没说什么,不过是提了提香菱和紫鹃的事。”

岳山闻言,手中茶盏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