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睁大眼睛,困惑地望着岳山:“是相公让人烧的粮仓?为何要烧?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岳山轻轻点了点她眉心的胭脂痣,“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先睡吧,天快亮了。”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香菱心想自己就算弄明白了也帮不上忙,索性不再追问,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岳山暗自冷笑:“这粮仓里的猫腻,够官府喝一壶的了。”
将近五更天,漕运会馆外悄悄摸来一队鬼鬼祟祟的人影。
这群人脚步极轻,嘴里咬着木片,全程靠手势交流,在夜色中无声前行。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会馆的粮仓。
穿过几道无人看守的院落,众人刚落地,却发现眼前的粮仓早已化为焦土。
有人掏出火折子,愣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只剩残垣断壁。
“怎么回事?粮仓怎么已经烧了?难道徐家还派了另一批人?”有人吐出木片惊呼。
领头的环顾四周,沉声道:“不像。”
“头儿,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说不准,先回去如实禀报。”
领头人隐隐觉得不妙,迅速带人撤离。
会馆高处的客房里,岳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微扬,转身回房。
放他们走并非心软——证据不足的案子,才更让人百口莫辩,如同黄泥落裤裆。
……
“大人,出大事了!”
孙逸才正搂着媚娘酣睡,房门被衙役拍得震天响。
媚娘吓得一激灵,连忙推醒他:“老爷,外面有急事!”
孙逸才皱眉怒道:“能有什么大事?一群废物!”
媚娘手忙脚乱替他披上外衣,衙役这才被放进来。
“不就是烧个粮仓吗?”孙逸才拍着桌子,“难道火折子潮了?”
衙役哆嗦道:“不、不是……我们赶到时,粮仓早就烧成灰了!”
“烧完了?你们和徐家的人没碰头?”
“是一起去的,他们进去放火,我们在外头把风。可刚到就闻到焦味,他们出来说粮仓早被烧光了!”
衙役哭诉道:“一开始小的也没想通其中关窍,回程路上才琢磨明白。这粮仓一烧,最可疑的就是那些想趁机卖田的大户,连知府大人您都脱不了干系——毕竟您放粮赈灾的手笔,可比不上漕帮啊。”
“如今民间对大人已有微词,明日粮仓焚毁的消息传开,百姓会作何反应?小的……小的实在不敢往下想啊!”
孙逸才闻言猛然清醒,暖阁里竟惊出一身冷汗。粮仓失火多为,官府查案如何向百姓交代?若这火本就是漕帮自导自演,现场故意留些线索,岂不是想栽赃给谁就能栽赃给谁?
局势完全超出掌控,孙逸才如遭雷击般瘫在椅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前方,半晌才嘶声道:“快!给行中书省和京城递加急文书,请示诸位大人……眼下该如何应对……”
……
“姑娘,咱们的船早过扬州啦,眼下已到镇江。”雪雁扑棱棱跑进舱内,凑到林黛玉跟前笑道,“老爷定然追不上来了。”
虽说扬州府上的宅子舒适,可她更乐意跟着岳山。林黛玉抚着心口轻叹:“官船终究不是寻常舟楫,爹爹总不好拦的。从镇江到苏州,左右不过几日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