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加拉赫的声音将众人带回过往,“早在钟表匠解放这片边陲监狱之后,面对从零开始的建设与永无止境的内忧外患,便有人…对星核动了心思。那星核源于战争年代,本已在无名客的呼吁下被搁置。”

“然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语带讽刺,“待到铁尔南牺牲,两位无名客同伴相继离世,钟表匠不得不亲赴拓荒一线…他的对手,便抓住了这千载难逢之机。待蒙托尔星系的家族代表,响应钟表匠的号召前来时,星核已被激活,悄然渗入了最初级的联觉梦境。”

“我猜,家族恰好掌握着封印星核的知识?”姬子敏锐地发问。

“何止掌握!”加拉赫语气加重,“他们对星核的了解远超常人,迅速协助米哈伊尔平息了叛乱,随后便以「同谐」之名,加入了匹诺康尼的建设。那被称为「逐梦时代」的三纪里,被蒙在鼓里的钟表匠向全宇宙广发邀请,掀起了这片梦想之地的热潮。”

“那后来…他们又是如何反目成仇的?”

“还记得那个填海造陆的比喻么?”加拉赫的声音低沉下去,“真相是,星核…从未被封印。它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存在于这梦境之中。好好想想,要构筑并维系如此庞大的「美梦」,代价…究竟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字句千钧:“是生命,小姑娘。富丽堂皇的美梦,建立于精神的死亡之上。名为「快乐」的毒酒在梦境中流淌,让人们沉溺其中,心智则缓缓流向同一个终点…最终,化作滋养美梦的胎盘。”

“迷茫、怠惰、懦弱……这些人性中俯拾即是的弱点,被家族放大、滋养,将匹诺康尼…变成了另一座监狱。一座远比过去那座,更加坚不可摧的监狱。”

加拉赫遗憾地摇头:“我们…发现得太晚了。彼时家族早已手眼通天,反对者们迅速遭到了控制与驱逐。”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得借助「神秘」之力,藏身于这片混沌的忆域,又耗费数年光阴,在梦中「虚构」出一只为我们所用的迷因——其名为「沉眠」。正因常人无法在梦境中再度沉睡,我们才得以钻此空子。”

姬子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这便是‘不可能之事’的真正含义。你以钟表匠之名广发邀请,是为了寻得能解决星核危机的派系,引他们前来匹诺康尼,揭开真相?”

“不仅如此,”加拉赫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我更想看到各大派系为‘遗产’争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加之钟表匠销声匿迹十余年后的首次发声…家族中的叛徒,定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

“所以,遗产…真的只是个幌子?”三月七小声确认,语气中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失落。

加拉赫摊了摊手:“你若执意要将那星核视作‘遗产’,我倒也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