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危栈断归途 故交指迷津

凌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脚下却忽然一沉,铺板应声裂了道缝,蛛网似的纹路顺着脚尖蔓延开。他连忙收脚,额角渗出冷汗,心突突直跳:“吓我一跳,这老骨头架子,经不起这么折腾。”

龙弈回头看了眼那道裂缝,眉头皱得更紧:“慢点,别大意。这木头看着硬,其实内里早朽了,跟酥饼似的。”

往前走了约莫百十来步,前方的栈道突然断了。垮塌的土石混着朽木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像道隆起的坟包,几根断裂的横梁斜插在崖壁上,榫头朝天,底下是翻滚的云海,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底,仿佛那不是深渊,而是吞人的迷雾。

“过不去了。”

龙弈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往回走,“看来得另想办法。”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骨头被生生折断。凌丰脚下的铺板整个断裂,带着他的身体瞬间往深渊坠去。千钧一发之际,龙弈猛地回头,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腰间的绳索瞬间绷得笔直,勒得两人手腕生疼,像要嵌进骨头里。

“抓紧了!”

龙弈的胳膊青筋暴起,肌肉贲张,将凌丰往上拽了半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凌丰悬空的脚胡乱蹬着,靴底踢到崖壁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他好不容易勾住了旁边的横梁,木头硌得脚踝生疼,总算借力稳住身形,悬在半空喘着粗气:“龙弈,你这力气,不去当挑夫可惜了,准能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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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时候了还贫嘴!”

龙弈又气又笑,咬着牙将他拽回栈道,两人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凌丰揉了揉被拽红的手腕,那里印着圈深深的绳痕,忽然笑出声,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音:“刚才那一下,风从耳边刮过去,我还以为要去见我娘了。她要是知道我这么窝囊地掉下去,准得骂我没出息。”

“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冒失,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龙弈白了他一眼,伸手拍掉他身上的木屑,心里却像落下块大石,松快了不少,“走吧,回去跟弟兄们说一声,另寻出路。”

回到栈道入口,众人见两人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有人甚至抹起了眼泪。听龙弈说栈道不通,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息。龙弈坐在岩石上,望着峡谷里的云雾——它们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盘算着绕道的路程,心里清楚,多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要不,咱们硬闯安陵城?”

一个亲兵按捺不住,瓮声提议,“凭咱们的本事,杀条血路出去应该不难!”

龙弈摇了摇头,指尖在膝盖上敲得更急:“不行。城里有上万守军,还有那么多带伤的弟兄,硬闯就是送命,不能拿大家的性命赌。”

“那绕道走黑石渡?”

另一个士兵凑过来,声音里带着试探,“从水路走,或许能避开东齐军的耳目。”

“黑石渡水流太急,这个季节河面暗流涌动,根本行不了船。”

龙弈否定了这个提议,目光扫过队伍里冷得瑟瑟发抖的伤员,“就算能走,一下子调集那么多船,必然会引起东齐军注意。再说,咱们大多是旱鸭子,水里讨生活不是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