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极其古旧的青铜镜。镜身布满斑驳的铜绿和难以辨认的暗红色铭文,边缘雕刻着早已磨损殆尽的奇异兽纹。
镜面并非光滑如新,而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水垢般的污浊,模糊不清,只能勉强映出扭曲晃动的光影。
然而,就是这面污浊的镜子,此刻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镜面中心,那最污浊的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顽强穿透污垢的光,缓缓亮起。
那光并非烛火的暖黄,也非饿狼的猩红,而是一种近乎混沌的、不断变幻的灰白,仿佛包容了所有色彩,又吞噬了所有色彩。
嗡鸣声陡然拔高,变成一种穿透耳膜的尖啸!
“不——!!”幕后的声音第一次失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暴怒,“它醒了?!不可能!老东西你做了什么?!”
随着这声尖啸,青铜镜面上的污垢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沸腾的泥沼般剧烈翻滚、溶解!
镜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那混沌的灰白光芒骤然炽盛,瞬间穿透了污垢的阻隔,化作一道无声无息、却横扫一切的光之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噗!噗!噗!噗!”
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那些僵在半空、扑到近前的饿狼,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从最虚幻的边缘开始,寸寸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猩红的流光如同被戳破的水袋般四散溅射,又在接触到灰白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湮灭!
光之涟漪扫过狼群,如同滚烫的烙铁划过积雪。
成片成片的猩红饿狼在无声的尖叫中溃散、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