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幽七在门外,轻轻叩门,蔚隅擦干眼泪,哑着嗓子:“进来。”
“公子,北境来信。”
幽七站在屏风外,将手上的食盒和小包放在桌上,随后默默退出房间。
蔚隅拿起小包,包里有一个小瓷瓶和一封信。
来信者是他意想不到的人,兰盛。
当初回到北境后,兰盛一直游走在北境各大营当军医,泗城之战爆发时,他恰好在泗城,被战场的血腥沾染,又看到了太多生离死别,言语难免消极。
“此战持续太久,此处已然成了人间炼狱,到处都是被鲜血浸湿的黏腻的土地,尸横片野,流血漂橹……我不想睁眼,这炼狱太过可怕。可闭上眼,眼前却是他们痛苦的样子,耳边的风也成了他们的哀嚎……”
“夜深人静时,我总在想,为何要这般针锋相对?为了权力,地位,为了几个人之间仇恨,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死那么多人,真的值得吗?有时候我甚至会希望北境早日落败,如此,战事便能停歇……可若北境落败,父亲定然不会苟且偷生,赫儿亦难逃一死……我实在不知如何疏解愁绪,只能说与你,你权当我酒后失言便好。”
蔚隅烧了信,更觉心烦意乱。
兰盛受不了生离死别,难道他便受得了吗?每日看着那么多人死去,听着他们凄惨的哀嚎,他每晚都会从梦中惊醒。
他尚且可以和他倾诉,那自己该找谁去倾诉呢?
蔚隅越想越委屈,又想到白日发生的事,他最信任的师兄,说他恃强凌弱,可幽七若是不出手,难道便要他被那妇人打死吗?
红肿的脸颊隐隐作痛,让他不禁想到从前,恨不能立刻收拾行李往北境去。
一个月前,北境。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在青石板上堆积,掩盖了一地枯黄。
一个白色身影与大雪融为一体,在雪中慢慢挪动,衣袂和如瀑的白发在雪中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