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则捻着胡须,沉吟道:“石灰……若是大量倾入河中,虽不似剧毒立时致命,但会改变水性,灼伤鱼鳃,使水无法饮用,久了对人畜肠胃亦有害。若混入他物,更为险恶。”
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王里正当机立断:“赵捕头,你立刻点齐人手,带上水囊和试毒的银针,连夜赶往赵家庄上游河道巡查!重点查看有无可疑船只、人员,以及岸边有无异物残留!取样回来交由李郎中查验!”
“得令!”赵捕头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去调集人手。
“李郎中,劳烦你在此等候,一旦取样回来,立刻检验!”王里正又对李郎中吩咐道。
“老夫义不容辞。”李郎中郑重答应。
安排完这些,王里正才重新坐下,对沈家父女道:“你们先在此稍候,待赵捕头回来,或许还有细节需询问。”他又对下人吩咐:“给沈老板和沈姑娘上杯热茶,压压惊。”
坐在花厅的侧座上,捧着微烫的茶水,沈清辞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偷偷打量了一下这间布置简洁却不失威严的花厅,心中感慨万千。她一个平民女子,竟能在这深夜坐在里正家的花厅里,参与关乎全镇安危的大事,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沈厚德则显得十分拘谨,双手捧着茶杯,腰板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捕头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手里拿着几个水囊和一个小布包。
“大人!”赵捕头行礼,“属下带人沿上游巡查了五六里,在赵家庄下游二里处的河湾,发现岸边泥土有新鲜搅动痕迹,空气中有残留的呛鼻气味,与沈姑娘所述相似!属下取了此处的水样和泥土样本回来!”
李郎中立刻上前,接过样本,就在花厅的侧桌上打开药箱,开始仔细检验。他先是闻了闻水样和泥土,眉头紧锁,又用银针试探,取出一些粉末在灯下观察,甚至还用舌尖极其小心地尝了一点泥土(专业动作,请勿模仿),脸色越来越凝重。
半晌,李郎中抬起头,对王里正沉声道:“大人,基本可以断定。水样碱性异常,泥土中混杂大量未完全消解的石灰粉,并掺有少量……硫磺末!此等混合物投入河中,虽不立时毒杀人畜,但会使河水变得苦涩灼喉,无法饮用,鱼虾亦难存活!若百姓误饮,轻则呕吐腹泻,重则损伤肠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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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王里正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竟敢在我清河镇地界行此恶事!赵捕头,可曾发现可疑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