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墨家基地

“这就是我们港岛分舵的‘定海阁’,”邓百川一边引路一边低声说道,油滑的语调难得地收敛了几分,带着对墨家先贤的敬畏,“负责监控维系南海气脉的关键枢纽,困龙锁灵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一“困龙井”就在这里。这里的隔离和防护能力,远超外面任何机构。”

他们穿过数道沉重的气密门,最终进入一个环形的核心实验室。实验室中央是一个高耸的穹顶空间,中心位置赫然是一口深邃的巨大竖井。竖井边缘镶嵌着复杂精密的青铜构件和发光的晶体矩阵,井壁四周延伸出数十条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青铜锁链,它们并非实心,而是类似导管或能量传输通道的结构,一直延伸到竖井深处,仿佛束缚着某种沉睡的庞然巨物。空气在竖井口微微扭曲,散发着极其晦涩却令人心悸的稳定波动,这必定是困龙锁灵大阵的一处重要能量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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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围绕着这口象征意义大于物理存在的“困龙井”,实验室四周布置着数个全透明的高强度聚合物材质隔离仓,仓体闪烁着复杂的能量纹路。

“把曲先生安置在七号特殊隔离仓!”一个身着简洁深蓝色工作服、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中年女性快步走来,她的声音冷静而利落,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专注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在邓百川的介绍中她是张欣栎,定海阁的负责人,出身墨家技术世家,也是港岛困龙阵维护的首席工程师。

一群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穿着最高等级的生化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将裹着特制低温薄膜的曲哲转运进其中一座半嵌在地下的隔离仓内。仓门无声闭合,内部的照明和监测设备瞬间启动。

透过超清的多层强化视窗,林谈终于再次清晰地看到了曲哲。

那景象,远比在混乱的潜艇舱内、被微弱应急灯照耀时更加直观,也更加令人心碎。

曲哲的身体大部分已完成了难以名状的转变。变异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意料,此刻的他下肢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盘根错节、交织扭曲的木质结构,粗糙的树皮纹理覆盖表面,如同被岁月强行揉捏塑形的古木。从腰部蔓延而上,树化过程依旧在缓慢而顽固地进行,脊柱区域最甚,高高隆起,生成了粗糙扭曲的木质脊骨,并延伸出更多细小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根须。他的胸腔部分尚维持着人形的轮廓,但皮肤下已经透出一种非人的木质纹理和荧光脉络,仿佛一层坚硬的木质铠甲正在皮下生长。唯一相对完整的,只有脖颈往上的部分,但也布满了裂开的树皮状纹路。

最刺痛林谈的,是他半张尚存人形的脸。

那只人类的眼睛,瞳孔已经有些浑浊,布满血丝,眼白中蔓延着细微的、仿佛植物纤维般的纹路。这半张脸上,仅存的肌肉以一种极度痛苦的方式扭曲着。当曲哲的视线透过厚重的隔离视窗,对上林谈的目光时,那只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涌出了浓稠、浑浊的泪液。那并非透明的泪水,而是如同半凝固树脂的粘稠物质,沿着脸上的木质纹路艰难地滑落,在脸颊处凝结成琥珀色的、冰冷的痕迹。

“嗬……嗬……”曲哲破损的喉管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他的嘴唇艰难地嚅动着,半边的肌肉在僵硬中抽搐,似乎用尽了全身残存的生命力,想要发出一个音节,一个词语,传递给林谈什么。但那努力是徒劳的,除了越来越剧烈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和呜咽,他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极致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几乎要被绝望湮没的求生欲。

林谈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撕扯。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一阵发黑。不是物理上的伤,而是灵魂深处被挚友惨状灼烧出的巨大空洞。他猛地向前一步,重重地将手掌按在冰冷刺骨的隔离视窗上,骨节捏得发白。喉咙里堵着滚烫的铁块,一个“哲”字卡在那里,怎么也喊不出口。那双锐利的眸子,第一次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和茫然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