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冬至杀机

日子不算苦:阿Bao和大头隔三岔五送来米面粮油,山鸡也常拎着白粉上门,毒瘾不至于当场发作。

瘾是越来越重,好在还有山鸡这个铁杆兄弟兜底,没让他沦落到沿街乞讨。

此刻他刚从床上坐起,抖着手点起一支烟,目光空荡荡地钉在发黄的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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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里,唯独此刻脑子最清亮。

也唯独此刻,他才敢面对自己。

恨自己太莽撞,恨自己太软弱,恨自己明明知道后果,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包白粉,恨自己一次次发誓戒断,又一次次跪在毒瘾面前。

若当初忍住那一拳,蒋先生就不会寒心;蒋先生若不寒心,他也不会失魂落魄闯进酒吧,沾上这要命的东西;若没沾上它,他今天仍是铜锣湾人人敬仰的南哥——挺直腰杆,一声令下,百人应喏。

可是……这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当初他真下过决心戒毒,牧师拍着胸脯说,戒毒算什么?咬牙扛过去就完事了。

他还真信了!

可当毒瘾像潮水般涌上来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煎熬,没尝过的人根本没法想象——想死,身子却硬撑着不肯咽气;想活,每一寸骨头缝都在发痒、灼烧、尖叫。

如今光是回想那滋味,他后颈的汗毛还猛地一炸,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指间那支烟已燃到烫手,烟灰簌簌掉在裤腿上,滤嘴焦黑蜷曲。

忏悔,到此为止。

他把烟狠狠摁进烟灰缸,起身踱进洗手间,胡乱抹了把脸。

晨练?撸铁?十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今天全撂了。

拉开冰箱,拎出一罐冰啤,“砰”一声撬开拉环,瘫进沙发里,仰头灌了一大口。

有时他真觉得,就这样混着,也未必不是条活路。

目光扫过茶几——昨夜用过的针管还斜插在纸巾堆里。

他眉心一拧,手腕一扫,连针带棉签、药包、锡纸全扫进垃圾桶,“哐当”一声闷响。

从今天起,陈浩南,彻底跟这鬼东西断干净!

啤酒见底。

他又陷进沙发,盯着电视屏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