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恶意的散播

林悦儿左右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眼神里却闪烁着恶意的光芒:“我听人提过一嘴,陆团长是在外面执行秘密任务时,在荒郊野岭捡到她的。你们想想,一个穿得干干净净、长得又这么扎眼的小姑娘,平白无故出现在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本身……它就说不通啊!符合逻辑吗?”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悦儿同志,你……你的意思是,她来历不正?”王婶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

“哎哟,我可没这么说,”林悦儿立刻摆手,一副“你别害我”的表情,但话里的钉子却砸得实实在在,“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太蹊跷,心里放不下。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她来了也有些日子了,除了陆团长和他那个警卫员陈大川,几乎不跟任何人打交道。陆团长把她护得那叫一个严实,连我们这些老熟人、老战友想上楼关心一下,都近不了身。这要是心里没鬼,身世清白,干嘛这么藏着掖着?咱们这大院,难道还不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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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巧妙地将苏星澜的“特殊”与“可疑”捆绑在一起,并上升到了对组织信任度的质疑。

“听你这么一分析,是有点不对劲……”李嫂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思索,“一个来历都说不清的人,把咱们院里最拔尖的陆团长迷得亲自喂饭穿衣,还为了她,连悦儿同志你这么好的同志的情面都驳了。悦儿同志你跟陆团长认识多少年了?他以前对谁这样过?”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悦儿最痛的伤疤。她的脸色几不可察地白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混合着委屈、担忧和愤懑的语气说道:“李嫂子,快别这么说。景渊哥……哦不,陆团长他可能就是心善,看那孩子孤苦无依,动了恻隐之心。我是怕啊,有些人年纪小,心思可不一定简单。你看她那长相,天生就是……就是容易惹是非的样貌。现在年纪小还不显,等再过两年长开了,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风波呢!陆团长为人正派,能力强,前途无量,可别被某些人装出来的可怜相给蒙蔽了,万一影响了进步,那可就……”

她没直接说出“狐媚子”三个字,但“惹是非”、“容易惹是非的样貌”在那个年代,是更具杀伤力的潜台词。

“哎呀!要真是这样,那可了不得!”王婶子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夸张的、却又带着真实忧虑的表情,“咱们这大院最重视的就是作风和根底!陆团长年轻有为,可是咱们军区的标杆,真要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被个来历不明的……给带累了,那得多可惜!”

“谁说不是呢!”林悦儿重重叹息一声,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陆景渊的前途忧心,“我也是看在和陆团长多年的革命情谊上,实在忍不住,才跟你们几位知根知底的嫂子念叨几句。这些话,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可千万别往外传。不然,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林悦儿心胸狭窄,容不下人,故意在背后编排是非呢。”

她嘴上再三叮嘱“别往外传”,眼神却殷切地扫过面前这几位平日里消息最灵通的妇人。她深知,不需要自己亲自去大街小巷吆喝,只要在这些关键的“信息节点”埋下怀疑和恶意的种子,自然会有无数张嘴巴替她浇灌,让这谣言如同瘟疫般在家属院、文工团,甚至更广的范围内滋生蔓延。

她要把“苏星澜”这个名字,和“来历不明”、“作风隐患”、“影响首长前途”这些恶毒的标签死死地焊在一起。她要让所有人看向那小丫头的目光都充满审视与怀疑。她要让陆景渊承受流言的压力,让他明白,如此维护一个“不清不楚”的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水龙头旁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带着猎奇的兴奋、莫名的优越感以及被煽动起来的“正义担忧”。阳光依旧懒洋洋地照着,却仿佛驱不散那依附在闲言碎语上、悄然滋长的寒意。

与此同时,宿舍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