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一路维持着姿势,肩头传来她轻微的重量和温热的体温,竟让他觉得无比心安。他甚至刻意吩咐车夫行得再稳些,莫要惊扰了她。
直至马车在汀兰水榭门前停稳,温暖才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竟一路靠着谢衍睡回来,甚至可能……还流了点口水在他昂贵的衣料上?她瞬间窘得满脸通红,慌忙坐直身体。
“殿下……我……”她手忙脚乱地想替他擦拭肩头可能存在的痕迹,语无伦次。
谢衍却浑不在意,只抬手理了理她睡得有些松散的发鬓,目光落在她因刚睡醒而泛着红晕、带着懵懂慵懒的脸颊上,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无妨。到了。”
他先下车,依旧伸手扶她。
踏入院门,早已候着的碧玉和周管事见到两人归来,尤其是看到温暖发间那支与一身华服极不相称的普通木簪,以及殿下那虽依旧冷峻却莫名透着一丝温和的气息,皆心下明了,今日出游定然十分顺遂。众人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意,恭敬行礼。
“娘娘,热水已备好了,可要现在沐浴解解乏?”碧玉上前轻声问道。
温暖确实觉得浑身都有些酸软,点了点头。
谢衍却对周管事道:“将今日买的东西都送进来。”他又看向温暖,“沐浴后再看。”
温暖这才想起今日确实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笑着应了。
待温暖沐浴完毕,换上舒适的寝衣出来,外间的小桌上果然堆满了今日的“战利品”。各色小吃点心、小巧的泥人面塑、一盒绒花、几包闻着就香甜的干果蜜饯,甚至还有那幅谢衍在旧书摊买下的山水小品,已然被承影简单装裱了一下,放在一旁。
最显眼的,却是那支被她小心翼翼放在锦盒里的糖凤凰,以及她此刻依旧簪在发间的那支木簪。
谢衍也已换下常服,穿着一身墨色寝衣,坐在灯下翻看她买的那本民间话本——他自己是绝不会看这类东西的,此刻却看得似乎颇有兴致。
见温暖出来,他放下书,目光扫过那些东西:“看看可还喜欢?不喜欢便丢了,明日再买别的。”
温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栩栩如生的面人,又捏起一朵绒花看了看,眼中满是真切的笑意:“都喜欢。谢谢殿下。”她拿起那幅画,“殿下怎么想起买这个?”
谢衍起身走到她身边,看向那幅画:“笔力虽稚嫩,但布局灵气尚可,像是某位不得志的文人早年游戏之作,挂在你小书房里点缀一下倒也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