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陛下自然是圣明的。但陛下身边,难保没有小人谗言。陆明此人,来历不明,手段诡异,偏偏又简在帝心。长此以往,他若在陛下面前进言,说我们这些老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诸位兄弟,可曾想过后果?”
这话如同一点冰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让在座将领的酒意都醒了几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这可是武将最忌讳的罪名!
张令铎性子急,立刻嚷道:“他敢!俺们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忠心,也要陛下看得到,信得过啊。”赵匡胤语重心长,“如今风向变了,不再是光靠勇武就能立足的时候了。咱们兄弟,若不能同心协力,互相扶持,只怕日后……唉……”他长长叹了口气,端起酒碗,“罢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喝酒!今日只叙兄弟情义!”
“对!喝酒!”
“大哥放心,咱们兄弟永远一条心!”
“管他什么神医堡主,咱们只听大哥的!”
众将纷纷举碗,气氛再次热烈起来,但这一次,热烈之下,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暗流。赵匡胤的话,像种子一样,悄悄埋进了他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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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守信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他搂着赵匡胤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大哥!俺老石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俺知道,跟着大哥有肉吃,有酒喝!谁要是跟大哥过不去,就是跟俺石守信过不去!俺……俺第一个不答应!”
赵匡胤感动地拍拍他的后背:“好兄弟!大哥就知道,没看错你!”
他目光扫过其他同样情绪激动的将领,心中稍定。他知道,光靠喝酒吃肉、回忆往昔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更实际的东西。
于是,在酒宴接近尾声,众人都有些醺醺然之时,赵匡胤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手。
亲兵端上来几个托盘,上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摞摞印制精美的……纸券?
“诸位兄弟,”赵匡胤拿起一张纸券,笑着解释道,“这是开封城里新开的‘大周皇家科学院下属格物工坊’发行的‘优先认购权证’。听说这工坊是陆明那小子搞出来的,专门制作些新鲜玩意儿,什么玻璃镜、香水、还有更厉害的弩机什么的。据说利润极高,一券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