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还是平氏家臣手下的一名足轻,在博多湾的石垒后头等着和宋军拼命。三天后,他坐在这座用自己双手搭起来的工棚门口,喝着一碗热粥,看那些穿着青袍的宋人工匠指挥着上千俘虏,把博多湾变成一个大工地。
“次郎!”身后传来一声喊。
佐藤回头,看见同乡的小野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野的左腿上缠着白布,那是博多湾战场上被流矢射中的伤口,已经换过两次药了。
“腿怎么样?”佐藤问。
“宋人的药还真管用。”小野在他旁边蹲下,也捧着一碗粥,“昨儿个换药的时候,军医说再过三天就能拆布了。那个军医——”他压低声音,“还会说咱们的话,虽然怪怪的,但能听懂。”
佐藤点头。他也见过那个军医,四十来岁,据说是高丽人,几年前被宋军俘虏,后来投了宋,跟着学医,如今已经是医护营的正式医官。
“你听说了吗?”小野凑近些,“宋人要给干活满一年的人分田。”
佐藤手一顿:“分田?”
“对。听那边那个高丽老头说的。”小野努努嘴,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在指挥搬运木料的老者,“他说他是高丽人,三年前被宋军俘虏,干了一年活,分了十亩地,还领了五贯安家钱。后来他不想种地,就留在工部当差,专门管咱们这些俘虏。”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粥。
分田。他家里穷得叮当响,祖辈都是替武士老爷种地的佃户,一年到头交完租子,剩下的连肚子都填不饱。要是能有自己的田……
“想什么呢?”小野问。
“没什么。”佐藤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该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