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都的五百人纷纷下船,踩着淤泥艰难前行。有人摔倒,被旁边的人拉起;有人陷入泥坑,几个人合力拖出来。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泥水搅动的声音。
“陈四,”赵小栓边走边低声问,“你的人都齐吗?”
“齐!”陈四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泥,“第三伙五十人,一个不少。”
“卢有财?”
“第二伙都在!”卢有财瓮声瓮气。
“孙小虎呢?”
“都头,我在这儿。”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第五伙伙长孙小虎猫腰跑过来,背上还背着个鼓囊囊的包袱,“刚才拉了个弟兄一把,掉队了。”
“归队。”赵小栓看了他一眼,“包袱里是什么?”
“干粮和备用弹药。”孙小虎拍拍包袱,“都头,咱们这方向对吗?别走偏了。”
赵小栓抬头,透过夜色寻找前方的引路旗,那是何灌旗舰上派出的向导船,挂着微弱的白色号灯。灯影隐约可见,方向没错。
“跟紧号灯。”他道,“走!”
卯时三刻,玄海滩涂尽头。
两千多人的第一营终于踏上硬地。赵小栓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腿上裹满黑泥,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像拖着铁球。
“都头,”陈四凑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