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五年三月初七,寅时初,博多湾石垒废墟。
东方天际尚未泛白,海面仍沉在墨色中。岳飞站在废墟最高处,手中破虏镜缓缓扫过倭军大营的方向。镜筒里,灯火稀疏,营帐连绵,隐约可见巡逻队的火把在移动。
吴玠从废墟下快步上来,甲胄上还沾着夜战的血迹:“各营统计出来了,我军三营、四营阵亡六百余,伤千余。”
“一营、二营伤员送回去了?”
“是,已全部撤到滩头医护营。”吴玠顿了顿,“重伤员已送到对马岛,医护营说……赵四娃伤得太重,就看能不能熬过这三天。”
岳飞沉默片刻,点点头。他转身,看向摊开在石台上的海图,那是格物院随军博士通过云车侦察和斥候探报日夜绘制的,博多湾一草一木,标注得清清楚楚。
“平忠盛还有多少人?”他问。
“夜袭折了最精锐的武士队约两千余,白天我军歼敌至少三万到四万。现在倭军能战的骑兵大约还有千余,步卒七八万,但分散在各处。”吴玠指着图上倭军营寨的位置,“主力约三到四万集结于此,背靠丘陵,左右有树林掩护,正面开阔。”
岳飞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晨雾中,倭军第二道防线隐约可见,那是博多湾内陆的一连串丘陵,倭人依托地形修筑了简易工事,绵延十余里。
“正面开阔地,背靠丘陵,左右树林……”岳飞手指点在图上的那片区域,“平忠盛选了个好地方。正面硬攻,我军火器虽利,但丘陵上若有伏兵,仰攻不利;若从两翼迂回……”
“左林可过轻骑,右林可通步卒。”吴玠接话,“但若是我,必在两林设伏。平忠盛不会想不到。”
“所以他没有设伏。”岳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因为他料定,我军会以为他设伏,不敢走两林。”
吴玠一愣,随即恍然:“岳帅是说……他故意空出两林,引我军分兵,然后集中主力吃掉分兵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