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四年七月末,辰时,对马海峡。
飞鱼号四桅快船的了望斗里,观察兵侯小山举着破虏镜,镜筒缓缓扫过蔚蓝的海面。十七岁的他是登州渔民之子,三个月前才入伍,眼睛却比鹰还尖,这是他在渔船上练了十年的本事。
“伙长,”他朝下面喊,“东北方向,有船!”
甲板上,伙长张老七仰头:“多少?多远?”
“好多……至少三十艘!看船型……是倭国的!”侯小山声音发颤,“距离……十五里左右!”
张老七脸色一变,快步冲进舱室:“都头!发现倭国船队!”
舱内,飞鱼号都头冯大海正在看海图。这位四十岁的老水军放下炭笔,不紧不慢地起身:“多少船?”
“三十余艘,安宅船为主,有少量关船。”
冯大海走到甲板,接过亲兵递来的破虏镜。镜筒里,倭国船队正呈扇形展开,显然是发现了飞鱼号这条宋军斥候船。
“想包抄咱们?”冯大海冷笑,“传令:全帆升满,转向东南。发信号火箭,告诉主力舰队,鱼儿上钩了。”
“遵命!”
飞鱼号灵巧地转向,如海燕般掠过浪尖。身后,三十余艘倭国战船笨拙地调整方向,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侯小山在了望斗里看得清楚,忍不住咧嘴笑。他想起入伍第一天,教官指着宋军战船说:“咱们的船,底是尖的,龙骨是整根南洋铁木,船板用的是水密隔舱,进了水也不沉。倭国的船呢?底是平的,龙骨是三根拼接,船板对缝钉,进了水就等死。”
当时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看见那些笨重的安宅船追了半个时辰,距离反而越拉越远……
“倭人船不行啊。”他嘀咕。
午时,对马岛西南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