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岳飞从亲兵手中接过一面红色令旗,“等敌军进入百五十步,炮营会齐射督战队阵型。督队一乱,你们就朝前军头顶放箭,记住,是头顶,别真射人。再让通译喊话:弃械跪地者不杀,顽抗者与督战队同罪。”
董先明白了:“将军是要……逼他们投降?”
“是给他们一条活路。”岳飞把令旗递给他,“执此旗者,可代本将受降。敢不敢?”
董先看着那面红旗,喉结滚动。想起了昨夜被高丽禁军砍翻的都头,想起早上伤兵营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弟兄。
“敢。”他接过令旗,插在背后。
岳飞拍拍他肩膀,转身继续巡城。
同一时刻,开京西五里,金郊山。
王渊勒马立于山岗之上,身后是一万龙骧轻骑,只着皮甲,马侧挂角弓、马刀、短铳。再往后,是一万五千得草原骑兵,打头的是阻卜部勇士斯可图,那张被北疆风沙刻满沟壑的脸上,此刻满是嗜血的兴奋。
“将军,”斥候飞马来报,“开京城四面火起,杀声震天。看阵势,郑通把所有军队全压上了。”
王渊举着破虏镜,镜筒里,开京在暮色中如一座燃烧的孤岛。城墙多处冒起黑烟,隐约能看见云梯搭墙、人影搏杀。
“巴图那边如何?”他问。
“半个时辰前刚拿下礼成江渡口,歼敌八百,正按计划构筑防线。”副将答道,“巴图将军传话:郑通就算现在撤,也得先过他那一关。”
王渊放下破虏镜。这位镇北城安抚使兼北疆防御使,眼神冷硬如铁:“传令全军:原地休整,喂马,检查兵器。亥时初,随我冲击郑通后军。”
“亥时?”斯可图策马上前,汉语生硬但清晰,“王将军,现在冲过去,一刻钟就能杀到城下!”
“现在冲,郑通还有机会分兵抵挡。”王渊摇头,“让他再攻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他的兵疲了,箭尽了,心也散了。那时候咱们再冲,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