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弹——快!”军官额头青筋暴起。
神机营士兵的动作已训练成本能:咬开纸壳弹,倒火药,塞铅弹,举枪瞄准,整个过程不到三息。后装的神机铳比燧发枪装弹快了近四倍。
但敌人太多了。
倭人武士尤其悍勇。一个胸口被铅弹打穿血洞的武士,竟又冲出三步,才轰然倒地。另一个被击中大腿的,拖着断腿爬行,用刀砍向宋军士兵的脚踝。
“破虏雷!”岳飞下令。
数十枚黑铁球被掷出,在人群中爆炸。铁片横飞,断肢残臂抛起。但烟雾未散,又有新的敌人涌来。
赵桓缩在阵心,浑身发抖。他亲眼看见一个亲卫被倭刀劈开半边脸,眼球挂在颧骨上;看见神机营士兵的神机铳因连续射击而炸膛,手掌被炸得血肉模糊;看见一个高丽人抱着点燃的火油罐冲来,被三支神机铳同时击中,火油罐炸开,点燃了旁边店铺的幌子。
黑烟升腾,焦臭弥漫。
“殿下……殿下小心!”亲卫副队长赵元挡在了赵桓身前。
他话刚说完,一支冷箭从二楼射来,正中咽喉。赵元瞪大眼睛,伸手想抓什么,却只抓住空气,缓缓跪倒,扑在赵桓脚前。
血,温热的血,溅了赵桓满靴。
“赵队长……赵队长!”赵桓跪下来,徒劳地按住那喷血的伤口。赵元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最后瞳孔散开,手垂落。
这个跟了他数年的亲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