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暂解。宴会重回热闹,但所有人看陈襄的眼神都已不同。
趁众人饮酒时,陈襄低声问身旁一位看起来像学者的老者:“听闻西边有佛林(拜占庭)大国,与伊斯兰诸国征战百年,不知如今局势如何?”
老者捻须,用带口音的波斯语答道:“使臣消息灵通。佛林国都君士坦丁堡,确是一大强国。然数十年前,塞尔柱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曾在曼齐克特大破佛林军队,俘其皇帝。如今佛林势力退缩至小亚细亚沿海,内陆已多是我突厥部族之地。”
“再往西呢?”
“西海(地中海)彼岸,有法兰克人建立的耶路撒冷王国,与埃及的法蒂玛王朝征战不休。乱得很。”老者摇头,“使臣欲往?”
“奉皇命,探四海之路,交万国之友。”陈襄微笑,“凡有文明处,皆愿往观。”
老者肃然起敬:“真雄心也。不过此去万里,关卡重重,塞尔柱内乱,盗匪横行……使臣务必小心。”
“多谢指点。”
宴会至子时方散。阿尔斯兰亲自送陈襄至府门,执其手道:“三日后,本督将签发通行文书,许使臣队伍穿越花剌子模全境,直至呼罗珊边界。此后之路,本督就无能为力了——呼罗珊现在由桑贾尔王子控制,他性子多疑,使臣需谨慎。”
“感激不尽。”
回到驿馆,孙文渊长舒一口气:“总领,方才真是险极。若那阿尔斯兰硬要强留……”
“他不敢。”陈襄脱去外袍,在油灯下展开舆图,用炭笔标注今日所得信息,“一则他摸不清大宋虚实;二则塞尔柱内乱,他正需外援,至少不能树强敌;三则……”
他抬眼:“苗傅此刻应已率主力西行。我们这支‘使团’若在玉龙杰赤出事,将来大宋商队乃至军队西进时,花剌子模便是首当其冲的报复对象。阿尔斯兰是枭雄,会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