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不住了。”宗泽缓缓坐下,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这雾,这山,还有完颜阿骨打那股不要命的劲……咱们三万人,想挡住三万铁骑,那是痴人说梦。”
他抬头,目光如刀:“但咱们可以让他这三万人,到了幽州城下时,只剩一半。”
辰时三刻,老鸹岭主路。雾中传来铁蹄声,沉闷如雷。宗泽亲自坐镇的主阵地设在岭口一处缓坡上,两千燧发枪手分三列伏在胸墙后,三百神臂弩手居侧翼,二十门虎蹲炮藏在伪装棚下。
“来了。”张彦低声道。
雾中,影影绰绰的金军骑兵开始出现。起初只是几个黑影,很快汇成一片黑潮。他们没有冲锋,而是缓缓推进,队形松散得反常。
“不对劲。”宗泽眯起眼,“太散了……像是……”
话音未落,金军阵中突然响起号角——不是冲锋号,是某种凄厉的长调!
紧接着,所有金军骑兵同时加速!不是直线冲锋,而是向两侧扩散,像一把突然张开的扇子,扑向岭口两侧的山坡!
“他们要抢高地!”宗泽猛地醒悟,“炮队!覆盖射击!别让他们上山!”
虎蹲炮怒吼,霰弹如暴雨般洒向两翼。但金军骑兵根本不顾伤亡,前排倒下,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冲。更可怕的是,他们马背上驮的不是骑兵,是步兵,女真山地步跋!
这些步跋子下马后如猿猴般攀上山坡,用短弓、飞斧、套索攻击伏击点的宋军。居高临下,宋军的胸墙反而成了阻碍。
“将军!左翼三号伏击点被突破了!”传令兵嘶喊。
“顶回去!”宗泽拔剑,“亲卫队,跟我上!”
“将军不可!”张彦拦住,“您是主帅……”
“主帅个屁!”宗泽推开他,“这雾里这山里,哪还有主帅士卒?都是拿命拼!”
他率五百亲卫冲向左侧山坡。雾中,厮杀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团,根本分不清敌我。宗泽看见一个宋军枪手被三个步跋子围住,铳刺捅穿一个,却被另两人用狼牙棒砸碎了头颅。
“结阵!背靠背!”宗泽嘶吼。
亲卫队迅速结成圆阵,长枪在外,刀盾在内。步跋子如狼群般扑上,又被长枪挑翻。但更多的金军骑兵已经冲上高地,开始从上方往下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