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师成也躬身道:“大家,李相、赵尚书所言极是。老奴麾下密探亦多次回报,各地对于免税诏令,执行情况参差不齐。偏远州县,百姓甚至不知有免税之事者,不在少数。而如梁山泊之类所在,往往地处数州交界,水泊山林环绕,官府力量难及,便成了那些被苛政所逼、或因其他缘由活不下去的百姓的天然避难之所。其初时或只为求生,然聚集既久,鱼龙混杂,若再有一二如晁盖、宋江这般有威望、有能力者振臂一呼,则隐患自成。”
赵佶听着,脸色愈发沉静,但眼中锐利的光芒显示他内心绝非平静。他缓缓道:“如此说来,朕的免税诏书,在不少地方,竟成了一纸空文?甚至成了贪官污吏新一轮盘剥的借口?而如宋江这般人物,其江湖声望,某种程度上,正是对地方吏治败坏、朝廷政令不通的一种无声抗议和替代性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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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深深一揖:“官家圣明,洞若观火!正是如此!宋江一人之遭遇,梁山一泊之存在,实乃地方治理失效、民生困苦之缩影!若不从根本上疏通政令、整顿吏治、使百姓真正得到实惠,则今日剿一梁山,明日又生一洞庭,防不胜防,永无宁日!”
“好!好一个治理失效!好一个政令不通!”赵佶站起身,在殿内踱步,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位重臣,“既然如此,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绝非良策。剿匪安民,需标本兼治。诸卿,可有良策,能破此局?”
赵鼎早有腹稿,立刻奏道:“官家,臣以为,当务之急,在于通与察二字!”
“何为通?”
“其一,政令必须畅通无阻,直达乡野!臣建议,将官家免税及其他重要惠民诏书,不再仅由各级官府转达,而是由朝廷统一印制大幅邸报特刊,遣专人分送各州县,务必在每个乡村、市集的醒目处张贴,并由官府派人宣讲,务使妇孺皆知!同时,严令各地,凡有曲解、拖延、阻挠诏令执行者,无论官职,以欺君之罪论处!”
“其二,信息必须畅通无阻,上述天听!需进一步强化皇城司、御史台对地方民情的侦查与奏报渠道,鼓励民间密告(需核实),打破地方官府对信息的垄断和过滤!”
“那察又当如何?”赵佶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