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也不推辞,接过茶,拱手离去。
雅间里恢复寂静。
苏瑾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无香,余味微涩。
番僧?南洋或更西?与陈氏有间接关联的“永盛行”?还有那些突然活跃的北向商路……
她想起国公爷密信里提及的,西域发现的南洋种子,以及要加强关注江南与海外、尤其是与北方边镇之间异常联系的指令。
这些看似散落的点,似乎正在慢慢聚拢。
苏瑾唤来守在门外的侍女:“备车,去码头。另外,让刘七来见我。”
刘七是“影梭”在江南的负责人之一,精于追踪探查。
半柱香后,一个相貌平平、丢人堆里找不着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茶楼后门,躬身听令。
“‘永盛行’,苏州来的那艘船,还有后园那两个番僧。”苏瑾简短吩咐,“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尤其是那两个番僧,究竟从何而来,与谁接触,所为何事。动作要隐秘,宁可慢,不可惊。”
“明白。”刘七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街角。
同日,朔风城,诚王府。
皇甫允披着件半旧的灰鼠皮坎肩,坐在暖阁的南窗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株刚刚移栽过来的、挂着嫩绿叶苞的茶树上。
这是南边快马加鞭送来的茶树苗,说是江南今年的新种,特意在暖房里培育了,趁春寒未褪时移来,看看能否在朔风城养活。
老长史捧着一只红漆托盘进来,盘里是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和一只小巧的铜壶。
“王爷,水滚了。是沏江南新送来的‘吓煞人香’,还是用咱们府里存的陈年普洱?”
皇甫允收回目光,淡淡道:“就沏‘吓煞人香’吧。既是新茶到了,总要尝尝。”
老长史应声,熟练地温壶、投茶、注水。
碧螺春特有的果香随着水汽蒸腾起来,弥漫在暖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