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打着“襄助”的旗号,行监视、渗透、分化之实!
既要利用北疆屏障北方,又怕其尾大不掉,故而采取掺沙子的策略。
“凌督护,接旨吧。”周胤将圣旨合拢,递向凌薇,目光深邃,带着审视。
“臣,凌薇,领旨谢恩。”凌薇面色平静,双手接过圣旨,动作流畅,不见丝毫波澜。
她心中冷笑。
朝廷这一手,在她预料之中。
给了她名分,稳住她,同时开始布局制约。
那未曾谋面的监军使和即将到来的朝廷官吏,才是真正的麻烦。
接旨仪式后,便是宴席。
觥筹交错间,暗藏机锋。
周胤看似随意地询问北疆风土人情、军政建制,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凌薇的底细和野心。
凌薇对答如流,既展现了北疆的新气象,又将诸多敏感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或推诿于“战时临时之举”、“为安抚流民不得已而为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凌督护以女子之身,创下如此基业,实乃古今罕有。”周胤举杯,意味深长地道,“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督护如今身处风口浪尖,还需谨言慎行,方是长久之道啊。”
这是在提醒,更是在警告。
凌薇举杯相应,微微一笑:“伯爷所言极是。凌薇一心只为保境安民,使北疆百姓能得享太平,从无非分之想。至于些许新政,亦是权宜之计,若朝廷有更妥善章程,北疆自当遵从。”
她表态顺从,却又将“保境安民”放在首位,暗示若朝廷章程无法保障北疆安定,那她的“权宜之计”恐怕就得继续下去。
周胤目光闪烁,不再多言。
他深知此女绝非易与之辈,言语试探难有结果,关键还在后续的布局。
宴席散后,凌薇立刻召集核心心腹。
“朝廷这是要明着插手了。”季容忧心忡忡,“监军使、外来官吏,这些人一旦到位,必会处处掣肘,窥探机密,甚至拉拢分化我等内部。”
“怕他个鸟!”石头瓮声瓮气,“谁敢不听话,俺把他扔出朔风城!”
凌薇摆手制止石头的躁动,冷静分析:“硬抗并非上策。朝廷给予名分,对我们目前稳定内部、对外交往有利。监军和官吏,既是麻烦,也未尝不是机会。”
她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他们想来,便让他们来。正好借此机会,向朝廷,也向天下,展示我北疆的治理成效与新军气象!至于掣肘……只要军权、财权、民心在我,几个空降的官员,翻不起大浪。他们若安分,便给个虚职荣养;若不安分……”
她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