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涧的寒风裹挟着水汽,吹拂着凌薇的脸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凝重。
手中那枚刻着“柒”字的幽冥阁令牌,冰冷而沉重,仿佛一块烙铁,烫得她掌心发麻。
接下它,意味着正式踏入了幽冥阁的棋局,成为一枚游走于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双面棋子。
风险不言而喻,一旦暴露,白先生绝不会容她。
但拒绝,则可能立刻失去这条潜在的信息渠道和退路,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幽冥阁视为必须清除的障碍。
乱世之中,绝对的忠诚往往意味着绝对的脆弱。
凌薇深知,要想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分量,就必须掌握更多的筹码,哪怕这些筹码本身也带着剧毒。
她将令牌贴身藏好,仔细抹去周围可能留下的痕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石泉山庄。
接下来的日子,凌薇表现得一切如常。
她将主要精力投入到石泉营的整训和扩编上,对缴获的蛮族装备进行研究改良,并开始着手制定更长期的训练和作战计划。
在文若虚和姜嬷嬷面前,她依旧保持着恭敬和高效,对于白先生那边传来的任何指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甚至更加细致。
但暗地里,她的行动更加谨慎,也更加隐秘。
她开始有意识地培养几个绝对忠诚、背景干净、且与山庄旧势力瓜葛较少的心腹,作为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通过他们,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山庄内外的一切信息,尤其是关于文若虚动向、姜嬷嬷接触的人员、以及任何可能与新郡守或幽冥阁相关的蛛丝马迹。
那枚幽冥阁令牌,她并未轻易动用。
她知道,这更像是一个单向的联络信物,或者一个身份象征,一旦主动使用,必然会被幽冥阁记录在案。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一个不得不用的危机。
吴先生透露的关于新郡守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通过不同渠道悄悄打听,零碎的信息逐渐拼凑起来:
新任平陵郡守名为周廷鹤,年约四旬,出身江南士族,是朝中某位实权大佬的门生,以干练强硬、手腕老辣着称。
更重要的是,有传言说,周廷鹤的家族早年曾与白先生有过不小的过节,甚至可以说是有宿怨。
这个消息,让凌薇嗅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