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平陵郡郡尉赵擎苍,恭迎京使!不知大人如何称呼?”赵擎苍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年轻御史目光如电,扫过赵擎苍及其身后的属官,并未立刻还礼,而是再次亮出了那面缇骑令牌。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监察御史沈墨,奉刑部、御史台联合钧令,彻查平陵郡郡守张启贤贪渎、勾结邪教、以及黑石滩流民惨案一事。
相关案卷、人证、物证,即刻移交本官。一应涉案人员,不得擅自离城。郡尉大人,请配合。”
沈墨!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赵擎苍心中激起波澜。
他听过这个名字!
御史台近年崛起的铁面新星,出身寒微却能力极强,以不通人情、办案酷烈、六亲不认着称。
更重要的是,有传言他是……
某位极力主张整顿吏治、削弱藩镇的皇室大佬的门生!
他来,代表的是哪一方的意志?
是来真的查案,还是来……灭火的?
赵擎苍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丝毫不显,立刻侧身让开道路:“原来是沈御史!久仰大名!钧令如山,下官岂敢不遵?请御史大人入内歇息,案卷人证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听候大人调阅查问。”
沈墨微微颔首,这才拱手还了一礼,算是走了场面上的流程,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从未放松对赵擎苍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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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两名显然是心腹的缇骑校尉,大步流星走入郡尉府正堂,毫不客气地在上首主位坐下。
其余缇骑则无声地散开,控制了府衙各处要道,瞬间反客为主,带来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赵大人,”沈墨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张启贤已死,但案未结。据本官途中所得零星线报,此案疑点甚多。
其一,张启贤虽贪暴,但黑石滩之事,似有过度杀戮之嫌,是否有人借机铲除异己?
其二,其勾结所谓‘幽冥阁’,动机为何?所图何事?
其三,他最终‘自尽’于书房,当时仅有赵大人在场,过程究竟如何?
其四,本官听闻,有一名从黑石滩逃出的关键女犯,现被大人庇护于府中?此人证,需立刻由本官亲自问询。”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核心,更是毫不掩饰对赵擎苍本身行为的怀疑,甚至隐隐将张启贤之死也列为了调查重点!
赵擎苍背后瞬间渗出冷汗。
这沈墨,果然名不虚传,一来就直捅要害!
他强自镇定,按照与凌薇商议好的说辞,一一回应,强调黑石滩乃王胥吏与幽冥阁所为,张启贤是幕后主使,自己乃是查案立功;
张启贤是罪证确凿后畏罪自尽,并有侍卫可作证当时听到动静;至于那名女犯,因屡遭灭口,身体精神受损,需妥善保护云云。
但沈墨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赵擎苍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开了所有伪装,每一个字都在接受最严苛的审视。
“赵大人所言,本官自会逐一核实。”沈墨听完,不置可否,语气依旧平淡,“现在,请带本官去见那名女犯。本官要亲自问话。”
语气不容拒绝。
赵擎苍心中叫苦,却无法推脱,只得硬着头皮道:“是,下官这便引路。”
小院中,凌薇早已通过丫鬟的窃窃私语得知了京使到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