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凌溪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她缓缓抬起手，那纤纤玉指之上，凝聚起点点九色神光。那光芒，美轮美奂，却又充满了足以净化一切的凛冽杀机。

“血脉？”苏凌溪的声音，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从你背叛族人的那一刻起，你身上流淌的，便只是这世间最肮脏的……污水。”

然而，就在她即将痛下杀手，了结这五百年恩怨的刹那，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苏九儿。

“姑祖母。”苏九儿摇了摇头，她擦干脸上的泪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真与依赖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成年人的坚定与冷冽。

她缓缓走到苏千绝的面前，蹲下身，与那双充满了恐惧与怨毒的眼睛，平视。

“我曾无数次在梦中，看到我的族人，在烈火中哀嚎，在屠刀下饮恨。我曾无数次幻想，当我找到仇人的时候，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尝尽世间所有的痛苦。”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苏千-绝，感到了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寒意。

“但是现在，我不想了。”苏九儿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充满了无尽悲悯的笑容，“因为公子告诉我，用仇恨去回应仇恨，得到的，永远只是更多的仇恨。那，是弱者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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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青丘一族，即便只剩下我一人，也绝非弱者。”

她缓缓站起身，那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散发出了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属于王者的威严。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卑微如蝼蚁的苏千-绝，只是对着韩宇，深深地，鞠了一躬。

“公子，九儿，想请您，赐他……一个最平等的结局。”

韩宇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已经超越了个人恩怨的、属于一个种族传承者的觉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的这只小狐狸，终于，长大了。

“如你所愿。”

他对着那如同山岳般沉默的【金狮】，轻轻颔首。

金狮会意，向前踏出一步。

“不——！”

苏千绝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一道温和的金色气劲，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如同被阳光净化的污秽，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