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瘟疫(1)

闻焕章眉头紧锁,捻着胡须沉声道:“山东河北乃是大夏腹地,漕运四通八达,又临近幽州,若是疫症不能及时控制,一旦传入帝都,后果不堪设想。”

范正鸿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种洞悉危机后的冷静。他曾在史书里见过鼠疫的可怖,也知晓这烈性疫症在古代的杀伤力,一旦失控,便是尸横遍野,民不聊生,数年休养生息的成果,很可能毁于一旦。北方之所以先爆发,他心中也清楚——大夏一统后,北方开商路、通漕运,与关外、西域的往来日渐频繁,人员流动远胜江南,再加上秋高气爽,天干物燥,本就是疫症滋生蔓延的时节,一来二去,便成了疫症的温床。

“安老,你手下的医官,可有试过对症的方子?”范正鸿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焦灼的几人稍稍安定。

安道全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痛心:“试过了,清热解毒的、润肺止咳的、解表散寒的,凡能想到的方子,都试过了,可鼠疫烈毒,入体便侵心肺,寻常汤药根本抵挡不住。太医院的医官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染病离世。老臣昨日一夜未眠,翻遍了太医院珍藏的古籍医案,只找到几则治鼠疫的偏方,却无万全之策。”

他说着,撑着拐杖缓缓起身,再次躬身,脊背弯成了一张弓,声音里带着老臣的赤诚与恳切,还有几分以身殉道的决绝:“陛下,鼠疫凶险,非寻常疫症可比,山东河北的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老臣身为太医院院使,守土护民本是分内之责。如今老臣虽年迈,身子尚可支撑,愿亲赴山东河北,查看疫情,研制药方,若能遏制疫症,便是死在疫区,老臣也无怨无悔。臣请陛下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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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时,安道全深深叩首,花白的头颅抵在冰凉的金砖上,拐杖斜倚在身侧,单薄的身影在御书房的烛火下,透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他年近七旬,早已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太医院有的是年轻力壮的医官,可他身为院使,又是大夏医术最高之人,在这生死关头,终究是选择了挺身而出。

范正鸿看着叩首在地的安道全,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年安道全随征辽军出征,在沙场之上救死扶伤,刀光剑影里,他一把银针、几副汤药,便从阎王手里抢回无数将士的性命;大夏立国后,他执掌太医院,设药署、编医书、治疫防疟,为大夏的民生安定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岁月不饶人,他已是垂暮老人,却依旧心怀百姓,愿奔赴疫区,以身涉险。

“安老,快起来。”范正鸿上前,亲手将安道全扶起,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眼底的敬重溢于言表,“你年事已高,又身有微恙,疫区凶险,朕岂能让你亲自前往?太医院尚有诸多医官,朕可派他们领军前往,你在幽州坐镇,统筹调度,岂不更好?”

安道全直起身,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如铁:“陛下,您不用哄骗微臣,臣知道臣现在在那些名家圣手那里只占一个资历尚老,论医术和我对比那些年轻人,那些走医科一途上来的新人比不得,可这资历了就代表我见的多,鼠疫虽罕见,寻常医官未曾见过,只凭古籍记载,难以对症下药。老臣行医数十年,虽未亲治过鼠疫,却对烈性疫症的治法颇有心得,若老臣不去,前线医官群龙无首,恐难成事。再者,老臣身为太医院院使,此时退缩,何以面对天下百姓?何以面对陛下的信任?就算是老臣真的死了,就前几天那个许叔微他就能担老臣的位置,我老了本来就该给年轻人腾腾地方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