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孔尚书,这位刘大人,算不算您口中的‘君子’,‘贤才’?”
孔文正脸色一滞,冷哼一声:
“刘承恩乃老夫亲选之才,品性高洁,学识渊博,自然是国之栋梁。”
“好。”
宋濂点了点头,手中的算盘拨得更快了。
“那草民再问,这位刘大人到了兰阳之后,面对滔滔洪水,除了每日上奏,请求朝廷拨款赈灾之外,可有提出过任何一条具体的、可行的治水方案?
他可知晓,要修复三十七万亩良田之上的水利,需要征调民夫几许?耗费钱粮几何?他可知晓,要安置那十一万灾民,每日所需的帐篷、米粮、药材,又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
“他不知道!”
宋濂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将那本账册高高举起。
“因为他的老师没有教过他!他读过的圣贤书里,也没有写过这些!他只会空谈‘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故,却不知修一度堤坝,需要多少砖石,多少人力!”
“这就是您口中的国之栋梁?!一个连账都算不明白的腐儒,于国何用?于民何益?!”
“你……你……”
孔文正被他这番话,堵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濂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将账册翻到另一页,目光转向了兵部尚书。
“孙尚书,草民再问您。我大夏北境,为何屡屡被蛮族侵扰?
定北王殿下在时,能以三万疲兵,大破三十万敌寇。殿下回京之后呢?那三十万镇北铁骑,为何连区区数千蛮族骚扰,都应付得捉襟见肘?”
“是因为我们的将士不够勇猛吗?不是!是因为我们的刀不够锋利吗?也不是!”
“是因为,那些被派去边关的监军、文吏,那些负责核算粮草、调度军械的官员,他们全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们分不清麦子和稻谷,更算不出一场战役,需要消耗多少箭矢,多少粮草!他们只会抱着兵书,纸上谈兵,对前线的将军指手画脚,最终导致军令不畅,战机延误!”
“让一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去管理一支百战之师。孙尚书,您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滑天下之大稽吗?!”
一番话说得兵部尚书面红耳赤,殿内那些武将出身的官员,更是个个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神情,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