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拿起一根“苦根”,放在鼻尖轻嗅,只闻到一股陈腐的苦涩味,毫无生气。他又看向那发热的男人,忽然注意到他脖颈处的皮肤,隐隐泛着一层细密的红点,像是被热气蒸出来的。“他出汗吗?”
少女摇头:“一直烧,就是不出汗,嘴唇干得都裂口子了。”
“无汗而热,邪闭于内。”轩辕脑中闪过岐伯讲过的话。这瘴气湿热浓重,侵入人体后,就像把人关在密不透风的蒸笼里,热气散不出去,才会越烧越凶。苦根性沉,怕是只能往下泄,却解不了这郁在体表的热邪。
正想着,一个背着竹篓的老者拨开人群走进来。他头发花白,脸上刻满沟壑,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拐杖头的蛇眼镶嵌着两颗碧绿的玉石,在昏暗的窝棚里闪着微光。“都让让,”老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阿木,把药拿来。”
被叫做阿木的少年赶紧放下竹篓,从里面掏出一把带着露水的青草。那草叶片细长,边缘带着锯齿,顶端开着细碎的黄花,看着平平无奇,却散发着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压过了窝棚里的浊气。轩辕眼睛一亮——这股气味,带着草木的生机,像是雨后初晴时,阳光晒过青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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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接过青草,示意少女取来石臼。他将青草捋顺,连同根茎一起放进石臼,又加了半勺清水,用石杵快速捣起来。青绿的汁液很快从草叶里渗出来,混着清水变成碧莹莹的一碗,还泛着细密的泡沫。“灌下去。”老者对少女说。
少女有些犹豫,看了看轩辕。轩辕点头:“试试吧,这草药气清,或许能管用。”
少女咬咬牙,扶起男人的头,一点点将药汁喂进去。起初男人还呛咳了两下,后来竟像是本能般,喉结滚动着把药汁咽了下去。一碗药汁喂完,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奇迹发生了——男人原本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平稳了些,额头的温度似乎也降了点,最让人惊喜的是,他鬓角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像晨露般晶莹。
“活了!活了!”窝棚外有人喊道,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老妇人也醒了过来,趴在窝棚门口,看着儿子鬓角的汗珠,老泪纵横地给老者磕起头来。
轩辕走到老者身边,深深作揖:“晚辈轩辕,敢问老丈,这是什么草药?竟有如此神效?”
老者打量他两眼,见他虽风尘仆仆,眼神却清澈坦荡,便答道:“这叫青蒿,长在沼泽边,瘴气越重的地方,它长得越旺。”
“为何它能解瘴气?”轩辕追问,指尖轻轻拂过剩下的青蒿叶,叶片上的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老者拄着蛇头拐杖,指了指窝棚外的雨林:“你看这林子,湿热郁积,瘴气就是天地间的浊气。青蒿呢,就长在这浊气最重的地方,却能顶着浊气开花,说明它性子最清,能把这浊气散了。人被瘴气困住,就像掉进了泥沼,青蒿这股清气,就能把人从泥沼里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