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再说。”轩辕示意阿苗递过一块干净的麻布,轻轻擦去妇人额头的雨水。这是他从北狄医士那里学来的习惯——望诊要先看神色,再观面色,最后察眼目。眼前的妇人眼窝深陷,眼角带着泪痕,显然已经难受了许久;再看她的舌头,阿苗用削尖的树枝轻轻撬开她的嘴,只见舌面淡白,连舌苔都是薄薄一层,不像南蛮部落里那些湿热病人的黄厚舌苔。
“阿苗,你觉得她这是瘴气所致吗?”轩辕问道。
阿苗皱着眉摇头:“不像。我们那儿的瘴气病,舌头都是又红又烫的,她这舌头凉丝丝的,倒像是……像是被山涧的冷水浸过似的。”
轩辕点点头,又将三指轻轻搭在妇人的腕脉上。指尖下的脉搏跳得又浮又快,像受惊的兔子在草叶上乱窜——这是北狄医士说的“浮数脉”,多是外感风邪的征兆。可他又想起西戎部落的萨满说过,外伤失血后也会有浮脉,只是那脉象更虚浮些,不像此刻这般急促有力。
“她没有外伤,”轩辕仔细检查了妇人的四肢,确认没有伤口,“是淋雨受了寒,又被风邪侵体,所以又冷又热。”
阿海忍不住问:“那能用砭石吗?我在东夷时,见长老用砭石刺络放血,治好了不少头痛。”
轩辕摇头:“她舌淡脉浮,是寒邪在表,砭石性锐,会泄了她本就不足的阳气。阿苗,你们南蛮部落里,治这种受了风寒的头痛,用什么草药?”
阿苗眼睛一亮:“我知道!用生姜和葱白煮水,喝下去发一身汗就好了!我小时候淋了雨,我娘就这么弄的。”她说着便要往雨里冲,“我去附近找找,山里肯定有!”
“等等。”轩辕拉住她,“雨太大,别乱跑。你记得生姜和葱白的样子吗?我这里有从北地带来的干姜,是晒过的,比新鲜生姜更温些;葱白的话,洞口那丛草里好像有,你去看看。”
阿苗果然在洞口的灌木丛下找到了几株带着白须的葱,她小心地挖出根茎,抖掉泥土,递到轩辕面前。轩辕从行囊里取出一个陶釜,这是他从西戎部落换来的,专门用来煮药。阿海则机灵地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的灶,把火堆里的炭火扒过去,很快就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干姜被切成薄片,和葱白一起扔进陶釜,又添了些山泉水。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里,一股辛辣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着雨水的湿气,竟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喝吧,慢慢喝。”轩辕将陶釜里的药汤倒在木碗里,吹凉了些,才递给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