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峦。晨雾正慢慢散去,露出层层叠叠的松柏,像极了人体五脏相生相克的脉络。他忽然想起去年在北地,那个畏寒的老者也是肾火不足,导致全身虚寒。此刻这男子的症状,会不会也和肾有关?
“水生木,” 轩辕喃喃自语,指尖在窗台上轻轻叩着,“肾属水,肝属木。若是肾水不足,没法滋养肝木,肝木得不到濡润,反而会像久旱的草木,生出虚火来。这时候只想着疏肝,就像只砍枝叶不浇根,火怎么能真正退下去?”
他转身回到榻边,又仔细询问男子的过往:“你年轻时候是不是常做水下的活计?或是冬天里受过冻?”
男子愣了愣,随即点头:“先生怎么知道?我二十多岁时在河边撑船,有回船翻了,在冰水里泡了大半天才被救上来,打那以后,冬天总觉得后腰发凉。”
“这就对了。” 轩辕释然道,“你这病根不在肝,也不在脾,而在肾。肾水早就亏了,只是年轻时气血旺,没显出来。如今常年劳累,肾水越发不足,肝木失了滋养,才会急躁易怒;而肝木一旺,又反过来欺负脾土,让你吃不下饭。看似是木克土,实则是水不涵木啊。”
妇人听得一脸茫然:“先生,那……那该怎么办?”
轩辕走到药柜前,伸手取出几味药:“李大夫的思路没错,只是漏了根本。疏肝健脾要做,但更要补肾水。你看这枸杞,性平味甘,能补肝肾之阴;还有杜仲,温而不燥,能强腰固肾。再配上之前的柴胡疏肝,白术健脾,就像给枯木先浇水,再修剪枝叶,最后施肥,才能慢慢缓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称量药材,动作从容不迫。柴胡的清气,白术的温香,枸杞的微甜,杜仲的醇厚,在药臼里渐渐融合,散发出一股平和而有力的气息。“这药要早晚各煎一次,空腹温服。另外,让他这几日别沾凉水,夜里睡觉多垫个棉垫在腰后。”
妇人捧着药包,千恩万谢地带着男子去了。轩辕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却没有轻松。他叫过身边的弟子灵枢:“你把这个病例记下来,尤其要写明——肝旺脾虚,看似木克土,实则水不涵木。”
灵枢握着骨笔,在竹简上认真记录,忽然抬头问:“先生,难道五行相生相克,不是一成不变的吗?”
轩辕走到药圃里,指着一株攀爬在桑树上的葡萄藤:“你看这葡萄,借着桑树的枝干往上长,这是‘藤依树’,就像水生木。可若是葡萄长得太疯,缠得桑树喘不过气,桑树枯了,葡萄也会跟着蔫掉,这就是‘子病及母’。五行就像这藤蔓与树,看似是木克土、土生金,实则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